我順著那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幾個瘦骨嶙峋的乞丐踉踉蹌蹌的從破廟中跑出來,神色驚恐。
李石頭的頭髮已經長了不少,亂蓬蓬的披在肩膀上,手中端著破碗,遠遠的看著在粗壯柳樹下給人剃頭的剃頭匠。
剃頭匠手中的小刀上下翻飛著,刀刃所過之處,碎髮飛揚。
他早就發現了那個盯著他看了好久的小乞丐,心裡疑惑,真奇怪,這小叫花子不去包子鋪門口討飯,在他這個剃頭匠這裡看什麼?
發現李石頭亂蓬蓬的頭髮,剃頭匠心下了然,還是個挺愛乾淨的小乞丐呢。
“孩子,過來。”剃頭匠朝李石頭招招手,將手中鋒利的剃頭刀放在一邊,這是給客戶用的刀,自然不能用來給乞丐剃頭。
他在自己的箱子裡翻了好久,終於找到那柄想丟掉許久的,刀刃上生了鏽,已經不太能用了,刀身短短的,不過十釐米。
“坐。”
李石頭乖乖坐下,任由剃頭匠把自己的頭髮剃掉,他手藝很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給李石頭理了個幹練的髮型。
天色已經暗了,剃頭匠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李石頭仍盯著他不放,更準確的說是盯著他手中的剃頭刀不放。
“你是想要這個?”他舉了舉手中的剃頭刀,本來也是要丟掉的,給他也沒什麼。
李石頭打量著滿面潮紅的李衛,他受了寒不停的發抖,渾身發熱沉浸在夢魘中。
那柄長滿了紅繡的剃頭刀被他握在手裡,他思索著從哪裡下手能夠一擊致命。
他不是沒想過偷李衛的針筒,用那毒針殺了他,但他沒把握不被李衛發現,李衛是一個對毒研究頗深的人,用自己試毒都是常有的事,若是下毒想必他第一時間就會發現。
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李衛一定會殺了他。
再者李衛這人警惕的很,將那裝了毒針的針筒貼身藏匿,李石頭根本偷不出。
李石頭沒殺過人,也不知道怎麼殺能夠一擊致命,他的視線先是在李衛的腦袋上晃了一圈,頭骨是很堅硬的,除非是從眼睛裡捅進去。
可萬一捅偏了……
割脖子也不行,這刀鈍的很,恐怕得來來回回割上幾分鐘,李衛當然不會像木頭一樣任他動作。
李石頭突然想到,爺爺曾經告訴過他,人的心臟是極為重要的,若是心臟被老妖怪抓去就活不成了,老人用這話哄騙自己的孫子。
李石頭卻不像平常的孩子鑽進大人懷裡撒嬌,而是好奇的問:“那人的心臟在哪兒呢?”
爺爺被噎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孩子會問這個,於是他將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這裡撲通撲通跳著的就是心臟了。”
李石頭伸手撫上自己的心臟,估摸著李衛心臟的大概位置,然後毫不猶豫的將那剃刀捅進去。
鮮血頓時噴濺出來,濺在李石頭的臉上,他感受到滾燙的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血腥氣頓時瀰漫開。
可他終究是沒經驗,剃刀偏偏錯了一寸。
睡夢中的李衛被劇烈的痛苦驚醒,他伸手抓住李石頭的握刀的手,用力將瘦弱的男孩兒甩到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