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次掃過三個人的臉，最後落在雁雲肩頭那隻大雁上，“大雁也累了，到長沙再讓它們找。”
她說完，從懷中取出那枚門主令。
令牌是古銅所鑄，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雁，雁眼嵌著一粒極小的赤紅寶石，在月光下像一滴將凝未凝的血。
她將令牌高高舉起，又從腰側解下一把赤紅刀，連刀帶鞘插在面前的地上，然後單膝跪下。
另外三人愣了一下，隨即也都跪下了。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四個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歸雁門第十七代門主，唐昭禾，今日接位。”
字字清楚，像把每一個字都釘進土裡，
“我沒有父親的本事，也沒有傳承完古墓的試煉，我只有兩把刀，和你們。”
她抬頭，望著那燒紅的天。
“我發誓，今日之仇，必百倍討回！”
風從火場那邊吹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大雁齊鳴，像在應答。
小豆子、石莽、雁雲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走。”唐昭禾拔起刀，重新插回腰側，“去長沙。”
夜色還深，山路難行。
唐昭禾走在最前面，雁雲跟在她身後，大雁在頭頂低低地飛。
石莽揹著小豆子，小豆子剛才在密道里崴了腳，這會兒不肯吭聲，可石莽蹲下來一摸他腳踝，腫得老高，二話不說就把他甩到了背上。
“俺揹你。”石莽說。
“我不。”小豆子掙扎。
“再動俺就把你扔下去。”
小豆子不吭聲了，趴在他肩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石頭哥，你爹……”
“別提。”石莽打斷他，嗓子硬得像生鐵，“俺爹走得不窩囊，是英勇就義，俺不難過。”
天將亮時，他們下了山。
山腳下有個小鎮子，鎮口支著個早食攤子，灶上的水剛燒開，白氣騰騰地往上冒。
四個人遠遠站著，沒敢過去。
他們身上有血，有灰，有焦味，連大雁都耷拉著腦袋。
這模樣要是讓人看見，不出一炷香，全鎮的人都會知道歸雁門出了事。
“不能硬闖。”唐昭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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