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街巷密得跟蛛網似的，唐昭禾一行人穿了好幾條窄巷，才在一條青石板路的盡頭望見兩棵老柳樹。
葉子在夜風裡輕輕翻過來，露出背面一層灰白。
門是舊的，上頭一把銅鎖，已經綠了。
“就是這兒。”雁雲輕聲說。
唐昭禾上前，伸手在門框下面摸了一把。
還好，門沒鎖死。
她輕輕一推，門軸發出極細的一聲響，院子裡荒草叢生，青磚地上蒙著一層灰。
一行人走到前廳。
“先別點燈。”她說，“都別出聲。”
四個孩子在黑暗裡坐了下來。
小豆子剛坐下就疼得吸了口氣，把那條腫腳伸直了。
雁雲摸過去，用手指輕輕按了按他的腳踝，低聲道：“骨頭沒斷，等天亮了，我去尋點藥。”
“先歇一會兒。”唐昭禾說。
外頭起風了， 院裡的雜草簌簌地響，像有人的腳步在暗處輕輕踩過去。
沒過多久，外頭巷子裡響起了腳步聲，很輕，但很穩。
接著門被輕輕推開，半夏揹著藥箱走了進來。
她風塵僕僕，臉比下山前瘦了一圈，但眼神還是柔和的。
她進門先掃了一眼四個孩子，見小豆子腳踝腫著，快步上前蹲下，從藥箱裡翻出藥膏，仔仔細細替他敷上，動作又輕又穩，像生怕弄疼了他。
“路上趕得急，只帶了這些。”半夏低聲說，抬頭看了唐昭禾一眼，“昭禾，山裡到底怎麼了？怎麼會突然傳信？”
唐昭禾沒有馬上說話，她看向門口。
唐敘爻也到了。
她穿著一身青灰長衫，袖口還沾著香灰，像是從哪個鋪子裡趕來的。
她進門朝唐昭禾點了點頭，便安靜地站到門邊，手指慢慢捻著袖口，像在算著什麼，卻始終沒有開口。
阿泠最後一個推門進來。
她渾身是霧，臉上髒兮兮的，只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進了堂屋，反手把門關上，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才道：“墨樞還沒到。”
“沒有。”唐昭禾說。
阿泠臉色沉了沉，她走到唐昭禾跟前，低聲道：“昭禾，山裡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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