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高，把江水照得亮晃晃的，她忽然又想起陳皮問她名字時的語氣。
“唐昭禾。”她學著他的調子唸了一遍，又自己笑了，“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回到濟生堂，半夏正在堂裡給一個老婦人包藥。
見她回來，先是一愣，又看她背上那幾大包藥材，連忙放下手裡的活過來接。
“這麼快就回來了？”半夏問，“陳皮沒為難你？”
“為難了。”唐昭禾把藥包放下，抹了把汗，笑出一口白牙，“不過他沒說過我，最後還讓我下月初一去找他切磋。”
半夏動作一頓：“你真答應了？”
“嗯，那不然藥也拿不回來。”唐昭禾接過半夏遞來的水，仰頭灌了半碗，才道，“沒事的半夏姐，就切磋，他說了不下死手，而且我也正好藉機探探他的底。”
半夏看著她，嘆了口氣，沒再勸，只道：“那下月初一，我讓雁雲陪你到城東，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行。”唐昭禾應下，又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半夏姐，他說，以後誰輸了，就得誇對方，我輸了，我要喊他‘陳皮哥哥厲害’。”
半夏手裡的藥包差點掉地上，瞪大眼睛：“這你也答應了？”
這丫頭怕不是傻的吧，這也能答應，這陳皮也真是有病，沒事提這條件。
“我那時候不是急著拿藥嘛。”唐昭禾吐了吐舌頭，“再說了，我不一定輸，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半夏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打起來就沒輕沒重，別到時候為了爭一口氣，又跟人拼到半夜。”
“不會不會。”唐昭禾抱著半夏的胳膊晃了晃，“我保證點到為止。”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半夏白她一眼，轉身繼續包藥。
唐昭禾嘿嘿一笑，湊到櫃檯前，拈了塊甘草放嘴裡嚼。
她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卻還在盤算下月初一怎麼打。
陳皮的九爪鉤刁鑽，她得想個法子，不能總被他帶著走。
“要是能把他那鉤子纏住就好了。”她小聲嘀咕，手指不自覺地比劃起來。
半夏看她那副模樣，搖了搖頭，不再管她。
傍晚，唐昭禾回到蘆花巷。
一進院子，小豆子就蹦出來，看見她手裡抱著桂花酥，眼睛登時直了：“真有啊！”
“有，但你得拿東西換。”唐昭禾把油紙包舉高，笑吟吟道。
小豆子立刻從兜裡掏出一把糖豆：“我用這個換。”
唐昭禾忍笑，掰了半塊桂花酥給他，又拿了一盒遞給從屋裡出來的雁雲。
雁雲看她一眼，接過去，輕聲道：“沒受傷？”
“沒有。”唐昭禾拍拍胸口，“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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