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月末，長沙入了夜，暑氣半點沒退。
唐昭禾這幾天哪兒也沒去，天天在院裡練刀。
石莽陪她拆招，被摔了不知道多少回，最後抱著胳膊蹲在牆角，悶聲道：“門主，你這是拿俺撒氣。”
“誰拿你撒氣了。”唐昭禾把雙刀舞得虎虎生風，額角全是汗，“我這叫臨陣磨刀。”
小豆子坐在牆頭啃黃瓜，含糊道：“昭禾姐，你是不是怕打不過那陳皮啊？”
唐昭禾刀勢一頓，轉頭瞪他：“誰怕了？尊重對手是我的禮儀，不懂別亂說！”
小豆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半夏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綠豆湯，招呼她：“別練了，過來歇歇，明天就初一了，別到時候胳膊都抬不起來。”
唐昭禾收了刀，小跑過去接湯，仰頭喝了半碗，甜絲絲的涼氣一路滑到胃裡。
她長舒一口氣，道：“半夏姐，你說那臭橘子會用什麼招？我上次還沒摸清他的底。”
“他不用九爪鉤，你更得小心。”唐敘爻從堂屋走出，手中捏著幾張黃紙，像是剛算過什麼，“我今日替你起了卦。”
唐昭禾眼睛一亮：“什麼卦？”
唐敘爻沒直接說，只道：“有驚無險，但務必留神下盤，明日若你追著他打，反要吃虧。”
唐昭禾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她抹了把嘴：“敘爻姐，你能不能再幫我算算，他會不會用陰招？”
“陰招？”唐敘爻難得笑了一下，“你罵他臭橘子，他沒拔你牙，已經是最大的不陰了。”
眾人都笑起來。
唐昭禾鼓了鼓臉，嘀咕道：“那他不敢，他要是動我，我一把火燒了他碼頭。”
“少吹。”雁雲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清水，輕輕放在簷下，大雁們圍過來一口一口啄著。
她走到唐昭禾身邊，說道：“明日我陪你去。”
唐昭禾一愣：“你要陪我去？”
“嗯。”雁雲點頭，語氣很淡，“我在碼頭外面等你，若裡面不對，我讓大雁進去。”
“還是雁雲好。”唐昭禾湊過去要抱她，被雁雲側身躲開。
“別鬧。”雁雲看著她，神色認真，“明日若只是切磋，我不出聲，若他使詐，我會吹哨。”
“行。”唐昭禾點頭，“有你在，我更安心。”
夜深了些，眾人各自回屋。
唐昭禾把雙刀擦了一遍，又給刀柄纏了圈新布。
她坐在窗邊，聽著外頭蟲鳴，心裡竟有些說不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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