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散了，唐昭禾一個人坐在堂屋裡。
她沒點燈，只把門主令摸出來，慢慢擦。
令牌上的血跡早被磨得淡了，可雁眼那顆紅寶石還亮著，像一小簇不肯熄的火。
半夏從外面走進來，輕手輕腳地在她身旁坐下。
“還在想阿泠的話？”半夏問。
“嗯。”唐昭禾點頭，“丁千歲這次不像試探，城北那把火，是他給我們的下馬威，接下來，他會逼我們自己亂。”
“那我們更不能亂。”半夏說。
“我知道。”唐昭禾把令牌收起來，低聲道，“我想在長沙立足，光靠我們幾個，查丁千歲，難如登天。可如果能借九門的勢，尤其是二月紅……那就不一樣了。”
“二月紅？”半夏微怔。
“陳皮是二月紅的大徒弟，二月紅在城東根基極深，而且……他夫人身子不好，常年要藥。”
唐昭禾說到這，停了一下。
“我聽說紅府每月都派人出來尋醫問藥，可就是不見起色。”
“你想給紅夫人看病？”
“不是我，是你。”唐昭禾看向她，“半夏姐，你醫術最好，若能治好紅夫人，二月紅就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到那時，我們想借九門立足，就不是空想。”
半夏沒有立刻接話，只低頭想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治不治得了，我得見過病人才知道，紅夫人是二月紅的心頭肉，稍有差池，別說人情，紅府能直接把我們趕出來。”
“我明白。”唐昭禾道，“所以我先上門探探路，若有機緣，再帶你過去。”
半夏點點頭，看著唐昭禾，忽然道：“昭禾，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想好了？不止是借二月紅，還有更遠的打算。”
唐昭禾抬起頭，目光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是。”她說，“我想讓歸雁門成為長沙的第十門。”
這句話很輕，卻像把一塊燒紅的鐵擲進水裡，整個屋子都靜了一下。
半夏沒有立刻說話，她只是看著唐昭禾，像要從這個十八歲的姑娘眼裡，確認些什麼。
半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覆住唐昭禾的手背。
“若你爹還在，他一定為你高興。”半夏說。
唐昭禾笑了一下，眼底卻有些潮。
她反手握住半夏，低聲道：“所以明日，我先去紅府。”
“好。”半夏點頭，“我先給你備份登門禮，紅府不比其他地方，不能空手去。”
“嗯。”唐昭禾應下。
她沒再說話，半夏也很快出去準備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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