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也不惱，忽然把右手抬起來，攤開在她眼前。
唐昭禾低頭一看，他手指肚上有幾道極細的小口子，泛著紅，一看就是剝蟹殼時被尖刺劃的。
“瞧見沒有？為了給你剝螃蟹，手都弄傷了，你是不是還得賠我點醫藥費？我告訴你，這輩子除了師孃，可從來沒伺候旁人剝過蟹，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唐昭禾瞅著他那點故作委屈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伸手抬手虛推了他胳膊一把。
“得了吧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要你伺候，方才那碟蟹肉，我可沒求著你剝。”
陳皮抬手揉了揉被她推過的地方，眉梢挑起來：“喲，合著我忙活半天還不討好了？”
“誰稀罕。”唐昭禾別開臉，嘴角卻翹得壓不住，“你剝得又慢，還總把蟹黃挑到自己碗裡。”
“我挑給你的那幾塊，你吃得比誰都香。”陳皮回嘴。
“那是我給師孃面子。”唐昭禾道。
“少拿我師孃說事。”陳皮說，“你明明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我哪有！”唐昭禾瞪他。
“有。”陳皮學她眯起眼睛，“就這樣，跟只偷著魚吃的小貓似的。”
唐昭禾又氣又笑，作勢要打他。
陳皮閃身一躲，兩人在巷子裡鬧起來。
月光把兩個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還在飯桌上那般，誰也不肯讓誰。
鬧夠了，唐昭禾才慢慢收了笑。
她低頭踩著石板縫，輕聲道：“橘子皮，你師孃人真好。”
若是我娘也在就好了。
“那你以後多來。”陳皮說。
“那不行。”唐昭禾抬頭，故意道，“多來幾回，你師傅該起疑了。”
“疑什麼？”陳皮皺眉。
唐昭禾看著他：“你一點都不防我？”
陳皮被她問得一愣。
他頓了頓，說：“防你什麼？你不就是想給師孃看病嗎？又不是來拆紅府的。”
唐昭禾望著他，月光下，他眼睛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試探和防備。
她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笑了一下。
“走吧。”她輕聲道，“太晚了。”
陳皮覺得她有點怪，可怪在哪兒，他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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