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得很，日頭把紅府門前的石獅子曬得發白。
唐昭禾今日沒穿旗袍，只穿了身素淨的灰藍衫裙，頭髮梳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頭，整個人顯得又乖又利落。半夏走在她身側，揹著藥箱，一副女大夫的模樣，眉眼溫靜。
兩人在紅府偏門前站定，門房還是那幾個，打老遠瞧見唐昭禾，臉色都鬆了，殷勤道：“唐姑娘來了，快請進，夫人一早就唸叨，二爺也在後院等著。”
唐昭禾笑著點頭，和半夏一道進去。
紅府仍和那日一樣，桂香滿院，只比前幾日落得更盛。
半夏是頭回來，走得小心，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唐昭禾輕聲道：“姐，別緊張，夫人很好說話。”
半夏“嗯”了一聲，把藥箱又提了提。
剛繞進內院，唐昭禾就瞧見陳皮了，他站在桂花樹後，正朝這邊看。
四目一對，陳皮像被火燙了似的，立刻低下頭，轉身就往後頭走，步子又急又快，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唐昭禾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半夏輕聲問：“他怎麼了？”
“誰知道。”唐昭禾皺眉，“古里古怪的。”
“你惹他了？”
“我還能怎麼惹他。”唐昭禾輕哼，“他不來氣我就算好了。”
兩人沒再多說，跟著下人進了後院。
夫人見她們來，笑得溫柔，遠遠就招手：“唐姑娘，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你姐姐吧？。”
半夏上前問好，把藥箱放下。
二月紅道：“麻煩姑娘了，先給夫人看看吧。”
半夏應下，半跪在夫人身側，手指輕輕搭上夫人的腕子。
唐昭禾就站在半夏身後，陳皮站在門邊，離得有些遠，她回頭看他一眼，他正盯著別處，唐昭禾放輕步子，往他那邊挪了挪。
“橘子皮。”她壓低聲音，“你站那麼遠做什麼？”
陳皮身子一僵，沒回頭：“沒站多遠。”
“還說不遠。”唐昭禾又湊近些，“你都快貼到門框上了，你這是怎麼了，你在躲著我嗎？”
“沒躲。”陳皮低聲道，喉結動了動，“我身上一股碼頭味，怕燻著你。”
唐昭禾忍不住想笑，又怕吵著半夏診脈，只能咬著下唇，輕聲道：“我去？陳大少爺這麼講究。”
陳皮沒說話，只把視線盯在丫頭那邊。
可唐昭禾靠過來時，那縷極淡的香又鑽過來，他腦子裡一下就亂了，那晚的夢，像被風吹開的紗帳，怎麼也壓不回去。
“你臉怎麼這麼紅？”唐昭禾忽然問。
陳皮猛地回神，往旁邊又挪了半步：“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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