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門後，是一間石室。
比外面廊子窄些，藥味極重，像把上百種藥草全塞進一個罐子裡，悶了三百年。
手電掃過去，石室正中央，躺著個“人”，灰衣舊得發白，胸口慢慢起伏，像在睡覺。
唐昭禾手一緊，刀都抽出來半寸。
“這什麼玩意兒？”墨樞先開口，手已經按在腰後，“不是說好進來拿方子嗎？怎麼還有個喘氣的？”
唐敘爻用手電照著那“人”的臉，照了半天，才道：“木的，不是人。”
那木偶做得極精細，五官齊全，皮膚上還打了層蠟，胸口的起伏極慢，像馬上要斷氣。
唐昭禾看向那木偶，面色慘白，唇色發青，眼下烏黑，左腕上刻著幾道極淺的脈路，真像有脈搏在跳。
她蹲下去，伸出手，輕輕地搭上去，真有跳，但很弱，像隨時會停。
墨樞倒吸一口冷氣：“半夏姐這門，也太邪了，做個木偶，還做出脈來了。”
“怎麼做的呢，我那老祖宗也沒教我啊……”
墨樞一邊嘀咕一邊在木偶身上摸索著。
唐昭禾一把拍開他的手：“哥你能不能尊重點人啊，人家是病了不是死了，有點禮貌！”
墨樞雙手舉起，“行行行，就你有禮貌，我看看，看看行了吧。”
旁邊石案上刻著幾行字，唐敘爻照著念：“活偶斷其症，下其藥，錯一味，此偶死，人也死。”
墨樞臉色難看：“讓我們看病啊？我們仨，誰會看？”
“完了。”唐昭禾一臉要死的樣子，“咱仨一個打鐵的，一個算命的，還有一個半吊子趕鴨子上架，這不明擺著要我們死嗎？”
“誰打鐵的？”墨樞不樂意了，“我那是機關。”
唐敘爻沒說話，她走到一旁，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尋了個相對平整的位置坐下，就著手電光開始擲。
唐昭禾湊過去：“敘爻姐，你能不能算算這木偶生的什麼病？”
唐敘爻頭也沒抬：“我算的是生門方位，你當我是大夫呢？”
墨樞在另一邊欠欠的說“你不是能掐會算嗎？”
“能算活路，不能算病。”唐敘爻看他一眼，“它要是印堂發黑，我能算，可它渾身都黑，我算個什麼？算它祖墳往哪埋？”
“哦對了，墨樞，我確實算出來了，算出來你今天要找不到這層機關，明天你媳婦可能就跟別人跑了！”
墨樞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立馬開始敲牆找暗格，生怕自己媳婦跟別人跑了。
唐昭禾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長嘆一聲：“行，一個在問天，一個在挖地，病人在那躺著，沒人管。”
“你是大夫，你管。”墨樞頭也不回。
唐昭禾翻了個白眼：“我算哪門子大夫？半夏姐就教了我三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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