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禾先動的手。
雙刀出鞘，赤紅刀光像兩條從她身體裡甩出來的火舌。
她沒再試探，腳下一蹬，人如離弦之箭，直撲玉階上的唐無咎，刀風撕開空氣，帶出極尖極細的嘯聲。
她來得太快，快得連自己的影子都像沒跟上。
他偏頭避過第一刀，幾根白髮被削斷，慢悠悠落下來，他垂眼看了看，又看向她，嘴角動了動。
唐昭禾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刀刀緊逼，兩道紅影一上一下，專挑他咽喉、心口、下盤，她像瘋了一樣，要把這滿殿的螢石光都劈開。
唐無咎慢悠悠的躲，可眼睛始終落在她臉上，她在氣，在恨，更是在怕，那張臉上全是汗，眼睛又紅又亮，像燒著兩把極小的火。
“有點意思。”唐無咎道。
他指尖一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夾住她左刀刀背，唐昭禾抽不動刀，右刀反手就劈。
他鬆開手，人已經繞到她身後，唐昭禾只覺後頸一涼，回身就斬，他抬手，兩指夾住她右刀，再一抖，她整條胳膊都麻了。
“就這點本事？連我年輕時的三成都沒有。”他道。
唐昭禾咬緊牙，不退反進，她忽然把刀一鬆，人朝唐無咎懷裡撞去，唐無咎眉梢極輕地一動，似沒料到她這麼瘋。
唐昭禾貼得太近，雙刀施展不開，她乾脆用肘，用膝，用頭，一下一下，全往他要害上砸。
唐無咎退了兩步，她追兩步，竟真把他逼得有些認真起來。
“你這丫頭，這誰教你的？”唐無咎問這話時，眼神里多了點玩味。
他微微側著臉，白髮從肩頭滑下，紫色的眼瞳在暗光裡像貓一樣輕輕縮了一下。
唐昭禾沒回答，額角的汗順著鬢髮往下淌，臉側沾了灰，嘴角還帶著血，她盯著他，喘得又急又重。
忽然，她膝蓋一抬，猛地朝唐無咎小腹頂去。
唐無咎反應極快，他伸手往下一按，正正按住她的膝蓋，可唐昭禾借力一翻，整個人借他這一按，半空裡擰身，刀已經橫著掃過來。
這一下極刁，唐無咎眼神終於變了，他往後疾退兩步，刀鋒貼著他衣襟划過去，把本就磨舊的袍子又撕開一道口子。
“還敢使詐，這也是你爹教你的？”唐無咎問。
“關你屁事。”唐昭禾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唐無咎道：“脾氣倒不小。”
“我脾氣小，你就讓我出去了？”唐昭禾冷笑。
“不讓。”
“那還廢什麼話！”唐昭禾又衝上來。
兩人在玉階旁又拆了幾招，唐無咎沒再像先前那樣只退不還，他偶爾出手，不是要傷她，是敲她，打她腕子，拍她肩頭，點她後腰，每一下都輕，卻都極準。
唐昭禾越打越亂，她的刀越來越快，腳步也開始不穩，可她的眼睛始終沒離開他，眼神像頭被逼到絕處的幼狼，明明站都快站不住，還是不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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