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提我爹。”她抬眼看唐無咎,眼裡血光更重,“怎麼,你怕我把他比下去?”
唐無咎眉梢一挑,他看她的眼神里,像有什麼東西被這一句話給點燃了。
他忽然大笑,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地宮裡撞來撞去,笑完了,他低頭看唐昭禾,白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你這丫頭,不光瘋,還狂。”他說,“行,我不問了,你爹教的,那我便替他再管教你一回。”
話音沒落,唐昭禾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她抬刀去擋,可手還沒抬起來,腕上就捱了一下,刀“當”地脫手,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跌坐在地上,兩把刀全落在地上。
她喘著,抬頭看唐無咎,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那雙眼冷得厲害,也靜得厲害。
“再不醒過來,我就讓你那兩個朋友給你陪葬。”
唐昭禾不說話,她只盯著他,眼睛裡的紅色越來越重,撐在地上的手指在發顫,像有股極大的力要從她身體裡衝出來。
“要來了啊……”唐無咎小聲道。
唐昭禾低吼一聲,突然發力,這一回她雙刀不再走正路,全從極刁鑽處出,唐無咎後退數步,嘴角卻揚起來。
他看著唐昭禾的眼睛,她的眼白已經通紅,像被血浸過。
“對。”唐無咎說,“就是這樣,別壓它,放它出來。”
唐昭禾的刀在抖,她覺得自己快聽不見聲音了,滿殿只剩心跳,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敲鼓,又像這整座山都在她血裡響,她不想認,不想變成他口中的那種東西。
可她的身體自己在動,她的刀自己會找方向,她像被劈成了兩個人,一個拼命想醒,一個拼命想殺。
唐昭禾終是壓不住了,這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唐無咎迎面而上,刀光、掌風、白髮、紅影,全攪成一片。
赤雁在遠處“嗡”地一震,滿殿紅光暴漲,唐昭禾像被那刀光吸住,她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野,唐無咎身上多了兩道極淺的血口,他不怒,眼裡的笑卻更濃。
“好!”他道,“唐家的刀,就該這樣!。”
說完一掌拍向唐昭禾胸口,唐昭禾橫刀一擋,刀斷了,唐昭禾整個人往後栽,摔進那圓光裡。
唐昭禾不動了,像被打醒了,靜靜的躺在地上,喘得像條離了水的魚,刀沒了,手指還在動,像要去抓什麼。
唐無咎慢慢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他低頭看她。
“起來。”他說,“去拔你的刀。”
唐昭禾沒動,她眼睛裡的紅還未褪盡。她看著他,像沒聽懂。
唐無咎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兩人離得極近,他的白髮垂下來,落在她臉上,他看著她,聲音低而冷。
“赤雁認你。”他說,“你剛才自己也感覺到了,你壓不住它,你越壓,它越瘋,你再不起來,它就自己出來了。”
唐昭禾嘴唇發顫,看著他:“你就是為了逼它出來。”
“是。”唐無咎說,“不逼出來,你怎麼活?”
唐昭禾哽咽道:“為什麼非得是我?”
唐無咎逗她:“可能,赤雁更喜歡你這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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