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滿座神情各異。
“添一門？”霍仙姑頭一個開口，聲音又冷又脆，“佛爺，九門立了多少年，您這上下嘴一碰，就多出一家來？”
“就是。”吳老狗接過話，臉上還笑，可笑不到眼裡，“長沙城就碗裡這點肉，多一張嘴，咱們誰少吃一口？”
“不是多一家。”張啟山說，“是外頭有家，想回來。”
“佛爺您說的是哪家啊？”齊鐵嘴問，扇子也不搖了。
“歸雁門。”
這三字出來，滿堂都靜了，像有陣冷風從堂外直灌進來。
“歸雁門？”黑背老六說，“不是早沒了？三年前滿門被滅那個？”
“人都死絕了，還回來什麼？”水蝗聲音平，可話裡帶著疑。
“人沒死絕。”張啟山說，“逃出來的，在城南藏了三年，濟生堂，就是他們的。”
“濟生堂？”吳老狗“嘖”了一聲，“城南那藥鋪？我去過，規規矩矩，倒沒想到，是歸雁門的人。”
“越安分，越能藏。”半截李忽然道。他坐在輪椅上，聲音低而沉，“佛爺，他們想回來，憑什麼？”
張啟山沒直接答，他看向二月紅。
二月紅自始至終沒說話，他坐主位旁，手搭在膝上，像等了很久，才等到該他開口。
“我夫人的病，是他們治的。”他說，“還在治。”
只這一句。
齊鐵嘴道：“得，二爺這話，比什麼都管用，能讓二爺點頭的人，長沙沒幾個。”
霍仙姑也看了二月紅一眼，沒再說什麼。
二月紅的夫人身子不好，全長沙都知道，他為她求了多少年醫，從沒松過口，如今他說歸雁門的人能治，那就不是隨便說說。
“二爺點頭，那是二爺的事。”水蝗忽然道。
他仍歪在椅背上，臉上那點笑像掛了層霜。他說話時沒看二月紅，只慢悠悠在堂上轉。
“可九門不是藥鋪。”他說，“您夫人的病，是您一家子的事，總不能您想救人，把我們都拽下水吧？”
二月紅轉頭看他，水蝗不避。
水蝗又說道，“我就是覺著，二爺您是不是唱戲唱多了，看誰都講情義，我們這些土裡刨食的，可不興這套，歸雁門要進九門，拿命來試，別拿二爺您的面子當梯子。”
堂上幾人都沒說話，話難聽，可說中了不少人的心思，九門不是善堂，誰進來，誰就得有本事活下來。
“水蝗 。”張啟山開口。
水蝗住了嘴。
“今日請你們來，不是聽這些。”張啟山說，“九門不是誰一家說了算，歸雁門能不能進，得九門一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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