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又道:“敘爻,去熬止血的,方子在我藥箱第二層,水開了就用,用灶上溫著的。”
敘爻“嗯”了一聲,也去了,堂屋裡只剩半夏、雁雲,和渾身是血的唐昭禾。
半夏抬頭,看了雁雲一眼。
“她能活。”半夏說,“你信我。”
雁雲沒說話,她只看著唐昭禾,過了好一會兒,她點了點頭。
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又一滴。
“我信你。”
屋裡靜下來,半夏還跪在床邊,她的手上、袖口、膝蓋下,全是血。
天還沒亮,半夏從唐昭禾屋裡出來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廊下的燈還亮著,照得她整張臉發白。
滿院子的人都看過來,誰都沒敢問。
“我已經盡全力了。”半夏低聲道。
她沒看任何人,只把藥箱往肩上提了提,“能不能熬過來,看天亮,我出去一趟,你們都別進去,雁雲留在屋裡。”
“你去哪兒?”墨樞問。
“紅府。”半夏說,“給二月紅送藥。”
石莽急了:“你剛手術完,還要去送藥?”
“這藥,是她用命換回來的。”半夏轉頭看他,眼裡有淚,“我若不去,她這身血就白流了。”
石莽再說不出話,他像被人照臉打了一拳。
半夏朝門外走,阿泠跟上來,低聲道:“我陪你去。”
“不用。”半夏說,“你守家,看好小豆子,別讓他亂跑。”
阿泠咬了咬牙,點頭,半夏推門出去。
外頭夜色還濃,可東邊已經有點發灰了,她一個人走在空空的巷子裡,藥箱很沉,沉的其實不是藥,是她從古墓裡帶回來的那張方子,也是唐昭禾半條命。
她走得很穩,像這三年來,她已經走慣了夜路。
灰燕從蘆花巷飛出來,在她頭頂繞了兩圈,她抬頭朝它輕輕揮了揮手,那燕便又飛回去了。
到了紅府,值夜的人認得她,見她這個時辰來,先是愣了一下,再一看她臉,便不敢多問,忙把人往裡頭請。
半夏在偏廳等了一會兒,茶端上來,她沒碰,她只把藥箱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箱角,那上面還沾著些沒擦淨的血。
二月紅出來時,衣袍穿得齊整,他不是剛起,這年月,長沙城裡沒幾個人能睡得安穩。
他跨進偏廳,看了眼半夏,便道:“半夏姑娘,怎麼這個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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