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月白色的裙襬,從門裡先洩出來。
唐昭禾走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月白旗袍,襟口繡著極細的銀線,從領口一路延伸到腰側,腰身收得窄,下襬卻垂得正好,風一過,裙角輕輕一晃。
半挽的髮間別了支素銀小簪,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晨光一打,像鍍了層淺金。
唐昭禾臉上施著薄妝,眉被阿泠描得細而長,眉尾收得輕,唇上點著淡色的口脂,不濃,卻讓她整張臉都明豔起來。
唐昭禾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像在試探。
院子裡瞬間就靜了。
小豆子叼著半塊肉脯,忘了嚼,墨樞張了張嘴,沒出聲。
蘇絳和阿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同樣的意思——成了。
唐昭禾被這滿院子目光看得不自在,耳根一點一點熱起來。
她抬頭,正撞上陳皮的目光。
那人站在石桌旁,月白長衫,清雋如削。
只見他怔在原地,視線只在唐昭禾身上停留。
陳皮只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周遭的喧鬧都隔遠了,耳邊只能聽見砰砰的心跳聲。
“看什麼?”唐昭禾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點羞澀,也帶著點橫,像故意兇他。
陳皮這才反應過來,朝她走過去。
“好看。”
唐昭禾更熱了,她想罵他一句“油嘴滑舌”,可喉嚨像被什麼軟軟地堵住了。
她只拽拽他的衣袖,“好了好了,快走吧。”
“走什麼呀。”蘇絳先笑了,她靠在廊柱上,目光在兩人身上溜了一圈。
“門主,您跟四爺這一身,同色同料,連襟口的銀線都一個走向,我要是沒看錯,這是情侶裝吧。”
阿泠跟著“嘖”了一聲:“我說呢,門主今日非挑這件,敢情是早就跟四爺約好了。”
“誰約好了。”唐昭禾急道,“我哪知道他也有。”
“哎呦,那更巧了。”墨樞也起鬨道,“巧成這樣,不是命是什麼?”
小豆子終於把嘴裡的肉脯嚥下去,眼睛亮晶晶的:“門主,四爺,你倆站一塊兒真好看。”
唐昭禾被他們說得,偏頭去看陳皮,上下打量他幾眼,質問道:“陳皮,你什麼時候買的這身?”
陳皮挑了挑眉,也不打算瞞著,面不改色道:“給你買衣裳那日。”
“你還給自己也買了?”唐昭禾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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