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墜下橋面的瞬間，葉寒的身體被安全帶猛地拽回座椅，車窗外只剩下翻轉的橋燈和密集的雨線。
楚景深撞在副駕駛一側，頭部磕上車門，原本藏在衣服裡的手機滑落到腳邊。他伸手去抓，卻被翻轉的車身甩向後排。
跑車撞入江面，車頂先接觸水面，車身受到衝擊後迅速變形。玻璃碎裂，江水從四面灌入，車內的燈光閃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葉寒睜開眼，耳邊只剩下沉悶的水聲。
安全帶卡住了他的胸口，他抬手摸到卡扣，用力按了幾次，卡扣被變形的座椅擋住，始終沒有彈開。江水已經漫過膝蓋，車內的空氣正在快速減少。
副駕駛位置傳來楚景深的掙扎聲，他被安全帶勒住肩膀，雙腳陷在變形的儀表臺下，幾次想要掙脫，都只換來更多灌入車內的江水。
葉寒沒有去看他。
他抓住座椅旁的金屬桿，用力撬開卡扣。第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卡扣終於鬆動，他整個人順著水流撞向車頂。
車頂已經完全變形，只有後排車窗還留著一小塊缺口。
葉寒游過去，抬肘砸向那塊玻璃。玻璃裂開，卻沒有完全破碎，他又撞了兩下，碎片從窗框上脫落，江水立刻帶著他向外衝去。
他剛浮出車外，便看見楚景深仍被困在車裡。
楚景深也看見了他，拼命拍打車窗，嘴裡吐出一串氣泡。
葉寒潛回車旁，抓住他的衣領，試圖把人拖出來，可楚景深的腿被卡住，身體根本無法移動。車輛正在下沉，車頭已經陷入江底，後半部分也開始向下傾斜。
葉寒摸到旁邊的安全錘，塞進楚景深手裡，指向後排已經破開的車窗。
楚景深卻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抬手指向葉寒身後。
一道水下燈光從遠處掃過，幾名穿著深色潛水服的人迅速靠近。他們沒有救援標識，潛水裝備也沒有任何編號，行動卻十分整齊，顯然不是普通救援隊。
葉寒看見其中一人朝楚景深游去，立即鬆開他的衣領，轉身向江面上方遊。
他不知道那些人屬於誰，也不想在水下被他們圍住。
可剛游出幾米，後方突然傳來一股拉力，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葉寒回頭看去，那名潛水員正拖著他向下，另一人則從側面靠近，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
葉寒抬腿踢開對方，身體藉著水流向上衝。他的肺部已經開始發緊，視線也出現了短暫的模糊。
那支注射器沒有刺中皮膚，只在他腰側劃開一道口子。
潛水員再次追上來，抓住他的肩膀，針頭終於刺入了衣服。
葉寒抬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想把注射器拔出來，可藥液已經被推進了一部分。劇烈的麻意沿著肩頸擴散，他的動作很快慢了下來。
上方的江面越來越遠，水下燈光在視線里拉成長線。
葉寒最後看見的，是另一名潛水員將楚景深從變形的車廂裡拖出，隨後有人拿出一隻銀灰色的金屬箱，朝他遊了過來。
他想掙開，卻發現四肢已經失去力量。
小暖還在等他。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再次抬手，可藥物已經影響了意識，關於火場、警局和醫院的記憶不斷交錯，最後只剩下女兒騎在肩頭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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