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嬌嬌將手機收回舊布包裡，隔著街道看了工作室一會兒，才帶著那名老太太走向正門。
老太太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衣，手裡抱著一隻木盒，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氣。葉嬌嬌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提醒一句：“等會兒你只管哭，別提我和葉寒認識，聽見沒有？”
“可我只是想讓他幫忙看看東西，”老太太小聲說道，“要是東西真值錢，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你不鬧，他怎麼會替你修？”葉嬌嬌壓低聲音，“這可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葉寒要是見死不救，網上的人自然會替你說話。”
老太太沒有再回答，只抱緊了木盒。
工作室門口的安保人員見有人靠近，立即上前詢問。葉嬌嬌搶先說道：“老人家手裡有件祖傳瓷器，想找葉大師看看，你們不會連門都不讓進吧？”
安保看了一眼登記表：“葉先生現在在修復間，外來人員需要預約。”
“我們只是看一眼，又不拿他的東西。”葉嬌嬌聲音提高，“老人家大老遠過來，你們也要攔著？”
附近商戶聽見動靜，紛紛朝這邊看過來。有人認出葉嬌嬌，低聲議論起前幾天的潑漆事件，安保不願在門口爭執，只能讓她們先在接待區登記。
葉嬌嬌立刻開啟手機錄影，將鏡頭對準老太太懷裡的木盒，又轉向自己：“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只是來求葉大師幫忙鑑定一件家傳瓷器，工作室的人卻一直推脫。”
接待人員看見她在錄影，伸手提醒：“請不要拍攝其他客戶和工作人員。”
“我拍的是事實。”
聲音傳到裡面，唐少軒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葉嬌嬌後臉色沉了下來：“誰讓你進來的？”
“這裡是你開的，還是葉寒開的？”葉嬌嬌把手機舉高，“一位老人家來求助，你們連看都不看，葉寒現在成了名人，就可以嫌貧愛富了？”
唐少軒看向老太太：“老人家，東西先放在桌上，不要急著下結論，葉寒會親自看。”
葉嬌嬌立即攔住他：“你別碰，這是老人家的傳家寶。”
“既然不讓碰，就別要求鑑定。”
唐少軒轉身要叫葉寒，葉嬌嬌卻已經將木盒放到桌上，開啟盒蓋，裡面是一隻碎成數片的青花瓷碗，斷口處還粘著發黃的膠水。
老太太看著瓷片，眼圈立刻紅了：“這是我家傳了好幾代的東西，孩子要做手術，家裡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求葉大師修好，再拿去賣掉。”
葉嬌嬌馬上接話：“葉寒，你現在接一個專案就是幾百萬，修一隻碗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老人家求到這裡，你總不能見死不救。”
唐少軒冷聲說道：“修復師不是慈善機構，先看東西再談。”
“你們果然只認錢。”
葉嬌嬌的聲音傳出接待區，裡面幾名員工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有人看向修復間，葉寒的身影很快從門內走出來。
他戴著薄手套，右手仍舊沒有完全恢復，走到桌邊後沒有看葉嬌嬌，只對老太太說道：“東西從哪裡來的？”
老太太連忙回答：“祖上傳下來的，老人都說是清代官窯。”
葉寒蹲下身，左手捏起其中一片瓷片，目光停在斷面上。
“放大鏡。”他說。
周越立即把工具遞過去。葉寒沒有觸碰斷口，只用側光照了片刻，又將瓷片翻到釉面，檢視青花髮色和底足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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