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塊胸肉。”
韓守正沒理會周圍人震驚的目光,伸手將那盤樟茶鴨拉近了半寸。
他用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塊帶皮鴨胸,放進嘴裡。這一次,他吃得極慢。
足足半分鐘後,他嚥下鴨肉,放下筷子。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陸遠時,眼底那一抹漫不經心的隨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面對同級別高手時才會露出的狂熱與認真。
“樟木香和茶香吃透了,皮酥肉潤,最難得的是脂肪厚薄不同的部位,你最後處理的火候都極其勻稱。”
韓守正深吸了一口氣,毫不吝嗇自己的評價,“就憑這盤鴨子,這屆蜀味聯賽,你有資格爭一爭名次。”
他沒有甩什麼“冠軍必定是我的”之類的反派廢話。真正的頂級大廚,刀工火候就是底氣。
“三天後我輪休,下午我帶點東西過來,咱們私底下交流交流?”韓守正盯著陸遠。
這哪裡是交流?這分明是上一屆總冠軍在試探完深淺後,主動發出的賽前切磋!
陸遠骨子裡的勝負欲也跟著沸騰起來,嘴角一挑:“隨時恭候。”
……
三天後,下午。
八號視窗的午市剛剛收檔,韓守正準時踏進了後廚。
他換了一身便裝,手裡提著兩個碩大的不鏽鋼保溫桶。沒有多餘的寒暄,他直接洗手,站在了陸遠的灶臺前。
桶蓋一掀,一桶是清可見底、卻泛著極淡琥珀色的高湯;另一桶,則是已經提前千錘百煉、打得如凝脂般細膩的雞胸肉茸。
“川菜不是隻有麻辣,最高境界,是‘清鮮’。”
韓守正一邊說,一邊將清湯倒入鍋中。隨著湯底在火上微微翻滾,他將調好的雞肉茸混合著蛋清與水澱粉,用一種極其精妙的手法,一點點“衝”入微沸的高湯中。
接下來,堪稱魔術般的一幕在鍋裡上演了。
原本渾濁的雞茸漿液,在高溫的催化下迅速凝結,化作了一朵朵宛如天上白雲、又似最嫩的豆腐腦般的絮狀物,輕盈地漂浮在清澈如水的湯麵上。
“吃雞不見雞,吃肉不見肉。雞豆花。”
韓守正盛出幾小碗,推到眾人面前。
許壯湊過去,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識地問道:“韓總廚,這豆花看著嫩得很,蘸水呢?不弄點紅油蒜泥碟子蘸著吃啊?”
“先喝一口。”韓守正不動聲色。
許壯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豆花”,連著清湯送進嘴裡。
就在入口的瞬間——
“臥槽!!!”
許壯整個人猛地一哆嗦,眼睛瞬間瞪得像兩個銅鈴,滿臉見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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