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學過番薯的種植和儲存方法,眼前藤葉、莖節與塊根都能對應。
雖然這個世界的野生品種仍要經過檢查和少量試食,確認無毒後才能交給族人食用。
但實驗之後若能食用並完成試種,番薯會給部落增加一種高產糧食,塊根可以果腹,藤葉也能利用,哪怕收成不多,也能讓寒季的儲糧多撐一段時間。
沈梔從腰間拔出小骨刀,沿著藤蔓根部外圈挖開泥土,碰到細根時便改用手指清理,儘量不讓刀刃劃傷塊根表皮,破損後的番薯很難久存,也不適合留種。
溼土逐層剝開,下面露出一簇連在細根上的塊根,每一塊都有成年雄性拳頭大小,紫紅色表皮沾著泥水,摸上去結實飽滿。
沈梔輕輕擦去表面泥土,已經在心裡安排好了後續事宜。
先將塊根煮熟,按照部落現有的試食辦法確認安全,剩下的攤放幾日,讓表皮傷口收幹後再存進通風地窖。
如果味道與她熟悉的番薯相近,烤熟後會有軟糯甜香,切塊與獸骨同燉也能吸收肉湯,幼崽和牙口不好的年長獸人都能吃。
健康藤蔓則可以剪成小段,插進起壟後的鬆土裡,只要控制積水並順利成活,下一季便有機會擴大種植,這片野生藤蔓也要留下大半,不能一次挖空。
她托住最下方的塊根,繼續清理周圍溼土,額頭漸漸冒出細汗,注意力全放在相連的細根和骨刀上,沒有察覺頭頂樹冠已經安靜下來。
鳥鳴不知何時停了,附近草蟲也收了聲,腐葉氣味中混進潮溼的水腥氣,粗大樹枝被某種重量壓低少許,葉片跟著向兩旁滑開。
一截細長的黑綠色蛇身出現在枝葉後方,鱗片沾著溼潤水光,黑綠色蛇首從樹枝上探出,細長蛇信掃過空氣,掠過綁在揹簍外的蛇滅門,卻沒有半點避讓。
那雙狹長的金色豎瞳俯視著古樹下的沈梔,安靜觀察她沾滿泥土的雙手和剛被挖出的番薯。
…………
沈梔托住最下方的塊根,確認表皮完整後,只取下兩塊成熟的番薯放進小竹籃,剩餘細根重新覆上溼土,藤節也被她壓回鬆軟土層,方便往後再來檢視。
她扶著發酸的後腰站起,搓去手上的泥,想要原路返回,頭頂枝葉擦出沙沙輕響。
沈梔抬頭時,黑綠色蛇首已經從低垂的樹枝間探下,細長蛇身盤在枝幹上,溼潤鱗片映著林間碎光,紅色蛇信探出,離她的發頂不過幾尺。
沈梔後頸發麻,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她怕水,對蛇類也有本能排斥,眼前蛇首離她太近,她不敢貿然轉身,只能摸向腰間的骨哨。
“你挖的是什麼?”
低沉男聲從枝葉間傳來,沈梔往後退了半步,肩背抵上粗糙樹幹,剛取下的骨哨險些從手裡滑落。
長蛇收回蛇首,順著枝幹游到古樹背面,枝葉遮住的地方響起窸窣的聲音,隨後傳來踩過腐葉的腳步聲。
從樹後走出的男人比沈梔高出許多,他上身裸露,腰間圍著黑色獸皮,膚色冷白,垂肩黑髮沾著水汽,眉骨高挺,那雙金色豎瞳與樹上的長蛇別無二致。
沈梔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半息,這人長的確實好看,放在她前世也是頂級神顏了。
但再出眾的相貌也壓不過他剛才的獸形帶來的衝擊,蛇族前不久才遷到黑水沼澤,眼前雄性又能獨自在邊界林活動,他在蛇族的身份多半不低。
男人停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先看過她沾泥的雙手,又將注意放在竹籃裡的塊根上。
滄鱗天亮前便在樹上休息,貓族採集隊靠近沼澤時,他從腳步聲和交談聲中辨出了來人,古樹西側仍屬兩族都可採集的地方,他便留在枝間,任由他們挖取芋根。
直到沈梔獨自來到古樹下,他才開始留意她的舉動,她一路檢查草葉和土坡,挖出塊根後又忙著護住細根,這份認真讓他生出疑問。
同樣的藤蔓在蛇族領地裡隨處可見,族人嫌塊根生澀,從不費力採挖,滄鱗想不通她為何把這種東西看得如此貴重。
”?麼什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