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久,採集隊挖土和交談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沈梔一路沒有回頭,耳朵卻始終留意身後的草葉聲,滄鱗並未追來。
等她看見高地上的族人,才放緩步子,將握在手裡的骨哨重新掛回腰間。
方才的相遇仍讓她保留戒心,可比起滄鱗的獸形,她更在意對方提到的幾處番薯坡,不過蛇族首領為何願意告訴她這些,他又想從貓族換取什麼,都要回去同首領商量。
阿葉嬸正站在一塊高地上檢視四周,看見沈梔從林子裡出來,她快步迎了過去,先將沈梔從頭到腳檢視一遍,確認她身上沒有傷口才問道:“梔,找到藥草了嗎?”
“三七沒找到,只挖到一株能治瘡傷的紫花地丁。”沈梔拉著阿葉嬸走到旁邊的樹下,避開正在挖芋根的族人,“阿葉嬸,我還在歪樹那邊碰見了蛇族首領滄鱗。”
阿葉嬸趕緊握住沈梔的手臂,將她的肩背又檢查了一遍,手中的粗木棍也橫到了身前:“蛇族首領?他傷你了沒有?”
“他沒碰我,還給我讓了路。”沈梔搖頭,將竹籃裡的塊根露給她看,“我找到了這種,好像是可以吃的。他說蛇族領地的高坡上長著很多這種塊根,等我們試過,確認能吃又想多采一些,可以去蛇族找他。”
阿葉嬸朝沈梔來時的方向看了幾次,隨即叫來兩名負責護送的雄性,將滄鱗出現在附近的事簡短告訴他們,兩人聽完便各自檢視林邊痕跡,其中一人守住西側,另一人前往東邊探路。
“這片高地已經挖過大半,西邊又靠近蛇族活動的林子,大家把手裡的芋根收好,今天到這裡。”阿葉嬸回到人群前,抬手招呼眾人收拾東西。
朵直起腰,擦去額頭上的汗,看著前面尚未挖過的大片芋葉說道:“阿葉嬸,這才半天,那邊還長著不少呢。”
“採集不差這一天,揹簍裡已經裝了大半,先回部落。”阿葉嬸沒有答應繼續前行,雌性們見她已經作出決定,只好低頭清理挖開的芋根。
沈梔也放下揹簍,拔出小骨刀幫姜割斷芋莖,兩人將已經露出土面的塊根挖出,又把較小的芋根埋回土裡,等下次過來還能繼續採收。
臨近中午,眾人陸續背起藤蔓揹簍,姜發現隊伍轉向東邊,便跟到阿葉嬸身旁問道:“阿媽,我們不走來時的路嗎?”
“東邊的林道更乾爽,也能避開西側的林子。”阿葉嬸帶著隊伍轉向東面,兩名雄性一個在前方開路,一個留在隊尾警戒。
東邊林道繞遠了不少,好在路面較為乾燥,陽光也能穿過稀疏樹冠照進林間,沈梔走在隊伍中部,注意逐漸回到手裡的小竹籃上,籃中放著兩塊沾泥的番薯,旁邊還壓著那株紫花地丁。
這兩塊番薯暫時還不能算作食物,試食無礙後才能嘗試育苗,古樹下留下的野藤足夠開出一小片試種地。
若想趕在寒季前擴大種植,蛇族領地裡的那幾處土坡便很有價值,但要不要去、拿什麼交換,都該由首領和族老共同決定。
隊伍走到一片向陽的灌木旁時,姜發現枝葉間掛著不少熟透的紫漿果,兩名護送者檢視過周邊痕跡,阿葉嬸才讓眾人停留片刻,姜摘下一顆最大的漿果遞到沈梔面前:“梔,你看這些果子,比我們早上採到的還大。”
沈梔檢視過果蒂和葉片,確認是族人常吃的漿果,便招呼眾人摘取成熟果實,給幼崽們帶回去一些,她又在旁邊的枯木下發現幾株刺兒草,辨清葉緣和根莖後挖出三株,收進腰間的藥袋。
等採集隊沿著大河邊的小路看見部落外圍的粗木柵欄時,太陽已經偏向西側,部落門口的大樹下聚著十來只尚未成年的貓崽,有的趴在樹根上曬太陽,有的追著落葉玩鬧,看見阿葉嬸她們揹著收穫回來,貓崽們紛紛跑了過來。
“阿葉回來了!”
“梔,你今天帶了什麼好吃的?”
一隻毛色雪白的貓崽跑在最前面,兩隻前爪扒住沈梔的獸皮裙,沈梔俯身將它抱進懷裡,用手指梳了梳它背上的軟毛,白貓崽很快發出呼嚕聲,拿小腦袋蹭著她的下巴。
“今天採了紫漿果,等阿葉嬸送去儲糧棚,便給你們分一些。”沈梔托住白貓崽,跟著採集隊走進部落。
阿葉嬸帶眾人來到儲糧棚,將芋根、灰菇和漿果分別交給儲糧管理者清點,沈梔也卸下背後的藤蔓揹簍,只留下裝著番薯和紫花地丁的小竹籃,懷裡的白貓崽聞見漿果的甜味,很快跳下去追著其他幼崽跑了。
一隻年歲稍長的狸花幼崽小草跟在沈梔身邊,探頭看了看竹籃,沈梔沒有讓它碰裡面的塊根,只交代道:“小草,幫我去問問首領現在有沒有空,我找到了一種新塊根。”
“我這就去。”小草轉身跑向部落高處,另外幾隻貓崽仍跟在沈梔身後,其中一隻白耳花貓仰頭問道:“梔,這種塊根也能吃嗎?”
“要先確認它能不能吃,再看栽下去能否成活。”沈梔提穩竹籃,耐心回答,“如果可以,寒季就能多儲備一些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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