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不知道其他人所想,拿起放在石臺上的木筷,俯身檢視陶罐,罐裡的水還在翻滾,水泡頂著番薯塊上下浮動,筷尖戳進薯肉時傳來阻力,裡面仍有硬芯。
還沒熟。
她把木筷擱回石臺,往火塘底部添了兩根乾柴,火苗沿著新柴升高,陶罐裡的水泡冒的更密,甜香也隨熱氣從罐口散開。
石板表面的油脂已經熱透,獸油的香味從石面上升起,沈梔端起裝著羊角獸肉的竹碗,夾起一片醃好的瘦肉放到石板上。
肉片碰到高溫石面,立刻發出滋啦聲,底部由鮮紅轉成淺灰,邊緣向內捲起,溢位的油珠和石板上的油脂混在一起。
只見沈梔接連夾出肉片,按順序鋪滿石板,滋啦聲接在一起,肉香裹著紫漿果的酸甜味升到洞頂,再沿洞口飄向外面。
石板下的火候合適,肉片由淺灰轉成金黃,邊緣結出焦脆的薄邊,香味比先前煎油渣時更濃。
洞口的幼崽都聞到了味道,小草手裡的油渣只剩兩塊,他趕緊仰起腦袋,幾口嚼完後,把剩下的油渣全塞進嘴裡。
白耳花貓也加快了咀嚼,抬手抹去唇邊的油漬,幾個幼崽從石板旁起身,邁著短腿圍回火塘。
小草碰了碰白耳花貓,“等會兒我要吃三片最大的,剛才我洗番薯最用力。”
白耳花貓馬上接話,“我也洗了,我要吃四片!”
小草嚥下口水,問:“梔,好香啊,什麼時候可以吃?”
沈梔用木筷翻動肉片,“先等會兒,邊緣再焦一些,味道會更好。”
翻過來的肉片露出金黃的一面,幼崽們圍著火塘焦急的來回走動,眼睛全落在石板上滿是期待。
小草繞著火塘走了兩圈,最後蹲到石板下風處,閉上眼睛聞著肉香,小肚皮隨即傳出清楚的咕嚕聲。
肉香順著微風飄向部落,正在準備晚飯的族人陸續停下手裡的活,十幾個年輕獸人聚到了山洞外。
他們多是和沈梔年歲相近的雌性,另有幾名尚未成年的雄性,平日裡常來她這裡學處理食材。
一個圓臉雌性探頭朝火塘看去,鼻尖動了動,“梔,你做的肉怎麼這麼香?”
高個子雄性抓了抓頭髮,“明明你之前教過我們煎肉。”
“我昨天照著你教的法子煎肉,做出來還是差了一截。”
沈梔撥動石板上的肉片,“醃肉時,紫漿果汁是不是放多了?”
“果汁放多,肉會發酸,醃的時間也不能拖長,火候同樣要看肉片厚薄,火大容易焦,火小又會老。”
沈梔指向石板下的火苗,“多試幾次,熟悉肉片的厚薄和火候,味道自然會更好。”
幾名年輕獸人相互看了看,圓臉雌性點頭,“原來煎肉還有這些講究。”
人群后方的葉子擠了進來,她手裡端著一大塊新鮮野豬肉,走到火塘邊後舉起肉塊,“梔,你幫我醃一下行嗎,我自己總是做不好?”
沈梔讓出身邊的位置,“可以,你先把肉拿到水槽洗乾淨,我幫你醃。”
聽見這話,幾個年輕獸人也跟著開口,“梔,你也幫我看看,我這就回去拿肉!”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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