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緣圓一直覺得自己的觀察力是一種沒處安放的天賦。別人總說她想太多，太敏感。
可泠赴野看見了。泠赴野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把這份敏感用在刀刃上。
她簽上名字。
放下筆，她再次望向泠赴野。
阮緣圓知道泠赴野已經成為她想要追隨的目標。她不想黏上去，不想喋喋不休地道謝，那樣只會惹人厭煩。泠赴野看起來最不喜歡的就是喧鬧和依附。
所以她選擇了一種安靜的追隨：認真聽，仔細看，拼命去解讀每一句看似無心的話，努力成為一個有用的同伴，而不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累贅。
阮緣圓想成為一個對泠赴野有用的人。
最後，就只剩下泠赴野的那張空白表格。
教練一直站在桌邊，臉上掛著那層不變的微笑。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四張只簽了名字的紙，笑意更深了一點，卻沒有溫度。
“看來各位都很謹慎。”
他慢吞吞地說，
“也好。簽了名字，就算是本校的學員了。走吧，我們去練車場。今天練習倒車入庫。”
就在這時，泠赴野終於走了過來。
她沒有拿起筆。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屬於她的那張表格的簽名欄上，輕輕點了一下。
沒有墨跡，沒有字跡。
只是一個淺淺的指印。
教練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學員，你沒有簽名。”
“我登記了。”
泠赴野平靜地回答，
“規則只說要留下標記。沒有規定標記必須是鋼筆寫的名字。”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周宸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一直以為，選擇只有填與不填、籤與不籤。他從沒想過，還可以跳出“用筆簽名”這個預設的框架。
周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被關在一個盒子裡，而泠赴野連盒子的存在都不屑於承認。
林嶼的肩膀微微抬起了一點，似乎在努力記下這一幕。
阮緣圓的右眼皮輕輕顫動。她又學到了一課：副本給出的往往是習俗，不是規則。大家預設的做法，不一定是唯一可行的做法。
教練盯著那個淡淡的指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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