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不去賭哪條線是真的。因為對她來說,真正的坑根本不在線上——在“必須”兩個字上。教練可以隨便畫一萬條線,讓一萬個人在裡面繞圈。
但只要有人不肯走進他畫的圈裡,這個局就破了。
教練站在那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他想反駁。可他找不到一句系統規則來支撐自己。
這條規則,從來都是他嘴上說的。
從來沒有人,敢去質疑它的存在。
過了很久,教練慢慢吐出一口氣,聲音乾澀:
“……透過。下一個。”
阮緣圓是第二個上車的。
她沒有選空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泠赴野那樣——把整個遊戲連根拔起來看。她能做的,是在遊戲裡面,走出一條活路。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那排白線。
她蹲下去,半跪在第一個拐點旁邊,很近地看那層厚漆。陽光斜著打過來,厚漆邊緣微微翹起,像一塊乾裂的舊皮。
她伸手,輕輕蹭了一下。
底下露出來一道更細、更亮的白線,筆直,乾淨,和上面那層毛糙的厚漆完全不同。
兩層漆。
上面那層,是後刷的。底下那層,才是原本的考場標線。
教練把真線壓在底下,在上面描了一層假的。
大部分學員會順著最顯眼的那層白線打方向,然後壓線,淘汰。
阮緣圓緩緩站起來,心跳得厲害。
她沒有歡呼,也沒有回頭去看泠赴野。她只是把目光釘在那些露出的舊線上,開始規劃路線。
這一關,她是靠自己看見的。
泠赴野坐在車裡,看著阮緣圓蹲下去又站起來,看她重新上車,動作裡多了一種篤定。
她沒有評價,也沒有指導。
泠赴野不會因為別人沒有像她一樣做,就評判別人做的是錯的。
條條大路通羅馬,通關的方法不只有一個,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泠赴掃了一眼東邊那塊空地,影子正在變短。圍牆根的陰影,一點一點往後退。
泠赴野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塊空地曬不到太陽,地上常年落灰。一條舊車轍能留在上面這麼久,說明平時根本沒有人往那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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