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關最難的不是車技,是對抗自己的本能。】
泠赴野隨意掃過幾行。
彈幕可以提供一些視角,但裡面混雜著大量主觀猜測。有人篤定左邊是生路,也有人固執地認為右邊才是正確答案。
她不會被彈幕牽著走,只把它們當作額外的情報來源。
她走向自己的車,開門,落座。引擎輕輕嗡鳴起來,她緩緩駛入彎道。
大部分人會把車保持在通道的中央,既不靠左,也不靠右。可泠赴野沒有。她把車身慢慢貼近左側那一道被磨亮的痕跡。
這位置看起來很危險。車輪距離彎道的邊緣近得令人不安。稍微打多一點方向,似乎就會蹭上水泥邊緣。
餘光裡,右側那片開闊地不斷地向她敞開。
太有誘惑力了。
那裡沒有逼仄的轉彎,沒有隨時會蹭到邊界的焦慮。只要輕輕向右打一點點方向,就可以駛入一片寬闊平坦的區域。
泠赴野的手指穩穩扶著方向盤。
她沒有動搖。
她沿著那道古老的磨損軌跡,一點一點轉過兩個彎。路面微微傾斜,視野不斷扭轉。好幾次,她幾乎能感覺到副本本身在引誘她向右偏移,一種無形的、心理層面的推力。
她無視了那種衝動。
終於,車頭駛出彎道的出口。
泠赴野把車停在安全的空地上。她沒有回頭,沒有招手,沒有說“照我這樣開”。
接下來是阮緣圓。
阮緣圓看見了泠赴野行駛的路線。但她沒有立刻照抄。
她下車,走到入口,蹲下來仔細比對左右兩邊的痕跡。她看見了左側層層疊疊的車轍,看見了右側那唯一一道斷裂的印記。
她心裡充滿了不安:靠左會不會蹭到邊緣?萬一磨損的痕跡只是隨機留下的,不代表安全呢?
她站在原地掙扎了很久。
這是恐懼,恐懼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另一個人的判斷之上。
最後,阮緣圓做了自己的決定。
她沒有貼得像泠赴野那麼近。她選擇了一條略靠中間、但整體偏向左側的路線。
這是她自己的妥協:她借鑑了泠赴野的提示,但保留了一部分屬於自己的安全距離。
她開得極慢,一路緊繃。當車輪碾過出口的那一刻,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活了下來。
周宸是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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