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坑窪,不平整,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考試路線”,但它沒有陷阱。
視野邊緣的彈幕沸騰著,卻少了許多輕浮的調侃。
【其他人是在闖關。泠神卻是繞開了所有關卡。】
【阮緣圓、周宸、林嶼已經做到普通人能做的極限了。可副本就是不給他們足夠的線索。】
【教練以為黑暗是最大的殺招。可黑暗只對依賴眼睛的人有效。】
【她不是開了掛。她早在第一天就開始佈局了。】
泠赴野掃過幾行彈幕,隨即移開目光。
觀眾的驚歎對她毫無意義。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她只是在做一件最樸素的事:利用所有可以拿到的資訊,推演出最安全的路徑。
濃霧深處,教練站在旗杆之下。
他不需要眼睛去看每一輛車。這座駕校就是他的軀體,每一寸地面都是他的神經。每一輛車的軌跡,每一次轉向,每一次遲疑,都像一道微弱的觸感,傳回他的意識裡。
三縷軌跡,在標準路線上跌跌撞撞,不斷觸碰死亡的邊緣,不斷驚險地彈開。
還有一道軌跡。
平穩,流暢,堅定不移地沿著一條完全出乎意料的曲線,繞開了他精心佈置的一切。
那一道軌跡,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編織多年的幕布。
教練那張僵硬如面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憤怒的情緒。
長久以來,他享受著篩選的權力。他看著一批又一批的玩家在他的規則裡掙扎、搖擺、僥倖、隕落。
有的人聰明,有的人謹慎,有的人機敏。可無論他們多努力,都跳不出他劃定的戰場。
直到泠赴野出現。
她不陪他玩。
她拒絕進入他預設的戰場。
霧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不是來自汽車的引擎,而是來自整座場地本身。
地面微微震顫,那些隱藏的陷阱開始躁動。浮塵揚起,假路面微微拱起,斷崖邊緣向外悄悄擴張了半米。
教練動了殺心。
他不再滿足於緩慢的、誘導式的收割。他打算主動收緊羅網,把剩下的四個人全部困住。
最先感受到變化的是阮緣圓。
她前方那片本來勉強可以通行的路面,忽然變得柔軟。她急忙倒車,可身後的退路,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沙沙流動的浮塵封住。她被夾在兩段死地之間,進退維谷。
“不好……”她低聲喃喃。
周宸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被兩條看不見的岔路包抄。無論往左還是往右,似乎都有看不見的虛空在等候。他死死踩住剎車,停在原地,不敢再移動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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