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泠赴野,察覺到了地面的震顫。
她沒有加速,也沒有慌亂。她立刻判斷出:場地本身正在重構陷阱,原本安全的邊緣路徑,一部分割槽域可能會被新的死地覆蓋。
它在試圖依靠改變地形,以此使玩家犯錯,成功留下玩家。
她迅速在腦中更新地圖,微調方向。
沒有猶豫,沒有反覆權衡。只是一次冷靜的修正。將錯誤修正繆改,直至全部變為正確。
車輪輕輕碾過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子,穩穩滑進一條更窄的夾縫。這是一條連教練都沒有過多留意的縫隙,一處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角。
教練感知到泠赴野又一次躲開了它的攻勢,壓抑的怒火在濃霧裡翻滾。
他不再維持“駕校教練”的身份。聲音不再是一箇中年男人平淡的語調,而是許多細碎的聲音疊在一起,像無數死去學員的低語,從四面八方漫出來:
“所有人,回到規定路線上。”
“這是科目三的要求。”
“偏離路線,一律判定為不合格。”
這不再是建議,也不再是規則。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蠱惑,一種溫柔而兇狠的拉扯,試圖把每一個游離在外的靈魂拉回他的屠宰場。
阮緣圓的指尖顫抖了,她突然無法控制她的方向盤,手在發顫。
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低語。回到標準路線上,那是正確的路,是考試允許的路,只要回去,一切就會結束。
她知道這是蠱惑。可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它利用了人內心深處對“正確答案”的渴望。
哪怕阮緣圓明知道是陷阱,但她仍無法自主的操控自己的身體。
周宸咬緊牙關,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他清楚這是陷阱。但理智對抗著一股幾乎要把他的意志撕碎的疲憊。
周宸咬了咬牙,狠狠的掐了掐手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喚醒自己的意志。
林嶼閉緊雙眼,仍然保持沉默,他在無聲的用自己的意志力對抗教練的蠱惑。他額頭冒著冷汗,青筋暴起,繼續堅持著。
三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意志,對抗整個副本,不願妥協。
與這三人相比,泠赴野卻連一絲精神上的動搖都沒有。蠱惑是針對那些渴望被“允許”、渴望被評判合格與否的人。
她從一開始,就不承認這場考試的合法性,自然不受其影響。
她沒有什麼“合格”或者“不合格”需要爭取。她的目標不是透過科目三。她的目標,是離開這座駕校。
她輕聲吐出一句話,音量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切開周圍纏繞的低語:
“這場考試,根本不存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場地劇烈一顫。
濃霧開始旋轉、稀薄。那些漂浮的低語聲,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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