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起身，回了兩聲。
沒一會兒，血藤架著老託德從林子裡鑽出來。博爾根扛著個麻袋，走在後面。威爾斯拄著根樹枝，一瘸一拐地綴在最後。
雷歐迎上去，先看威爾斯的腿。
“傷了？”
“皮外傷。”威爾斯擺手，“死不了。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我記著了。”雷歐說，“等出了這行省，給你尋個大夫，好好看。”
威爾斯咧嘴笑了笑，沒接話。
老託德縮在火邊，抱著那本進料冊，手一直沒松。
血藤蹲在暗處，往火堆裡添了根柴，說了頭一句話。
“路上有尾巴。”
“什麼尾巴？”加雷斯問。
“你帶來的。”血藤說，“那輛運貨的板車，車底掛了一枚黑鐵牌子。我拆下來扔了，是官署的腰牌。”
加雷斯臉色一變。
“不可能。”他說，“車上裝的都是咱們自己的東西，一路上沒人碰過。那牌子打哪兒來的？”
“倉庫裡掛上去的。”血藤說，“城北大牢的庫房，進出的都是官署的貨。你搬東西的時候沒看車底，人家早就看準了這一手。”
雷歐心裡一沉。
“那就是說。”他說，“咱們的行蹤，總督府已經摸到了。”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沒人說話。
老託德抱緊冊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抖。
“那腰牌，我認得。”
“是總督內院的出入牌。掛這種牌子的，不走正門，能從內院的暗門進出。”
“你確定？”雷歐問。
“確定。”老託德說，“我在倉裡記賬記了十幾年，這種牌子，一共就見過三次。三次，都是總督內院出來的管事掛在腰上。”
他頓了頓。
“也就是說，咱們從大牢出來那會兒，總督就已經盯上了。”
血藤把柴火往火裡一推，火星子竄起來。
“那就不繞了。”他說，“繞來繞去，都在他眼皮底下。直接去石橋鎮，趁他還沒把路封死，把東西捅到來使面前。”
“他要是不接。”血藤說，“那就當著來使的面，把東西一件件釘在他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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