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車是你的？”
劉翠娥站在堂屋門口的臺階上，眼睛盯著那輛黑色的賓士，又轉頭看了看沈飛雲，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震驚還是不信。
沈飛雲把手裡的大紙袋換了個手拎著，語氣平平的：“嗯，新買的。”
“新……新買的？”劉翠娥重複了一遍，聲音又高了半度，“你自己買的？”
“對。上個月提的車。”
賈順海在旁邊站著，沒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那輛車。他是男人，比劉翠娥更懂車。那車的漆面、輪轂、車身長度，怎麼看都不像三四十萬的車。他幹了幾十年建材生意，雖然沒買過這種級別的車，但見過的可不少。
賈順義站在院門口，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他昨天就知道沈飛雲有一輛車，還以為是普通的代步車，甚至是麵包車，頂多十萬八萬的。沒想到開來的是這種車。
他轉頭看了看李小娟，李小娟也在看他，兩口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明白——這個女婿，恐怕比他們想的要複雜得多。
賈小雨走在沈飛雲旁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大伯母，這車確實是飛雲自己買的。早些時候剛提的，還沒來得及上正式牌呢。”
劉翠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婿那輛白色寶馬，停在路邊灰撲撲的，和賓士一比，像是小孩的玩具車。她的目光又轉回沈飛雲身上，開始上下打量他——藏藍色大衣，看不出什麼牌子，但剪裁利落。皮鞋乾乾淨淨的。個頭高，站得直，不像沒工作的人。
她心裡開始打鼓了。
小趙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
他剛才在堂屋裡聊彩禮、聊房子、聊工作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覺得自己在賈家村的親戚面前很拿得出手。可現在看到這輛賓士，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那輛寶馬也沒那麼撐場面了。他乾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賓士GLE吧？這車不便宜。”
沈飛雲點點頭：“裸車八十多萬，落地一百零幾。”
一百零幾萬。
這幾個字一出來，小趙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他一個月到手七八千，真的不吃不喝也要幹十幾年才能買到這麼一輛車。他那些關於工作、收入、房子的話，剛才還說得底氣十足，現在忽然就輕飄飄的了。
賈順海在旁邊也愣住了。他在鎮上做五金建材幹了這麼多年，一年到頭也就掙個幾萬十幾萬。一百多萬的車，他連想都沒敢想過。他看了看劉翠娥，劉翠娥的臉色已經變了，剛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全沒了，嘴唇抿著，手指在圍裙邊上來回捻。
賈順義站在院門口，也愣了半晌。他本來以為沈飛雲就是個踏實肯幹的年輕人，可能家裡條件一般，但人好就行。可現在看來，這個“踏實肯幹”的年輕人，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李小娟站在他旁邊，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之前賈小雨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說什麼“家裡做生意的”，當時她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小生意，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咳咳。”賈順海最先反應過來，換上一副笑臉，“小沈啊，來來來，先進屋坐。外面冷，別站著了。”他側身讓開堂屋的門，又回頭朝劉翠娥使了個眼色，“翠娥，去廚房幫忙收拾碗筷，天色不早了，先吃飯再說。”
劉翠娥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走路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她鑽進廚房，李小娟也跟著進來了。劉翠娥伸手夠櫥櫃上的碗筷，手指頭有點抖，瓷碗碰在瓷磚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弟媳啊。”她背對著李小娟，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這……小沈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之前怎麼沒聽你們提過？”
李小娟正在忙著做最後的菜，聞言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忙碌：“我也沒細問。小雨說家裡是做生意的，具體做什麼我也沒多打聽。孩子的事，她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做生意的？那得是多大的生意啊？一百多萬的車，說買就買。”劉翠娥轉過身來，手裡攥著洗碗布，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你說這……小雨這孩子，看著不聲不響的，怎麼找了個這麼有錢的物件？”
“有錢沒錢，都是人家的。”李小娟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語氣淡淡的，“重要的是對小雨好。”
劉翠娥沒再說話，洗好碗筷，端著出去了。李小娟站在洗碗池邊，水龍頭還開著，水嘩嘩流了一會兒，她才伸手關上。她靠著灶臺站了幾秒，臉上的表情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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