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兵告示貼出去的當天，縣衙門口就排了長隊。
大多是年輕面孔，也有三四十歲的中年漢子，看上去都精瘦結實，是常年幹農活的身板。
趙武站在臺階上維持秩序，嗓門大得跟高音喇叭似的：“排好排好！一個一個來！都別擠！擠亂了不算數！”
王寧對正在整理案卷的田疇說道：“子泰，你猜今天能招多少人？”
“告示上寫‘糧餉月結、軍屬免稅’，衝這兩條，至少也有三十人吧。”
“而且，訊息傳出去，附近幾個村子的壯丁也會過來。”
王寧心裡踏實了一些，人口就是兵源，令支附近幾個村子雖然也都窮得叮噹響，但青壯年並不缺，只要肯來，他就有辦法把人留住。
他轉身回到案前，繼續翻看田疇整理的人口賬冊。
田疇的效率確實驚人，短短幾天時間，全縣兩千多口人的底子已經理得一清二楚，哪家有幾畝地、幾頭牛、幾個壯丁，全有記錄。
甚至連城西荒地那兩千畝地按照土質肥力分成了甲乙丙三等，對應不同的作物種植方案，全都寫在紙上，一目瞭然。
“子泰，你這些天是不是沒睡覺？”
田疇頭也不抬：“睡了。”
“睡了幾個時辰？”
“四五個。夠了。”
王寧想說你當自己是鋼鐵俠嗎，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他太知道勸田疇休息是沒用的，這種人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十頭牛都拉不住。
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城西的荒地，你打算怎麼分配？”
“我的想法是：甲等地種小麥，乙等地種粟，丙等地種豆子。豆子能肥田，明年輪換過來。另外在渠邊上種一排桑樹，將來養蠶繅絲，可以織布。”
“桑樹？”
“幽州冬天冷，但城西那片地背風向陽，種桑樹問題不大。縣令你想想，令支現在穿的布都是外地買的，價格貴得離譜，普通百姓一件衣裳穿五年補丁摞補丁。如果能自己紡布，就多了一條活路。”
王甯越聽越覺得田疇這人不請來當主簿簡直是天理難容，自己還想的是怎麼吃飽飯，人家已經在考慮吃穿住行一條龍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
“另外還有一件事。”田疇放下筆，神色嚴肅了一些。
“你說。”
“明公，令支現在雖然暫時安穩，但底子太薄了。糧倉裡存糧看似不少，可全縣人口在漲，冬天地裡不出產，光靠存糧硬撐到明年夏收，中間一旦有任何差錯，就可能斷糧。我建議入冬前再組織一批人去山裡打獵、採集山貨，曬乾了存起來，算是一份額外的儲備。”
王寧心裡暗暗點頭。
田疇說話永遠是在防患於未然，這種思維方式放在現代企業裡就是風控總監。
“這個你來安排，要多少人、多少工具，直接去縣庫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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