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軍營裡燃起篝火,士兵們圍坐吃喝,看不出半分緊張。
主帳之內,燭火通明。
孫堅一身青銅戰甲未卸,端坐主位,周身煞氣內斂,唯有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慍怒。
程普、黃蓋、韓當三員老將分立兩側,神色凝重,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表這廝,純屬沒事找事。”
良久,孫堅率先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沙場悍將的凜冽戾氣。
“我孫堅奉詔討董,浴血數月,攻破汜水、殺入洛陽,為國平亂。如今戰事告一段落,我率部歸鄉,不過借道荊州地界,他憑什麼封江攔路?”
這話沒人能接。
道理誰都懂,可亂世爭霸,從來不講道理,只講實力與私心。
程普神色憂慮:“主公,如今局勢不明。劉表封鎖漢水渡口,擺明了是有備而來。我們孤軍在外,後無援兵,貿然強渡,傷亡必然慘重。依末將之見,繞道荊州邊境,雖是多耗幾日路程,但較為穩妥。”
“繞道?”
孫堅抬眼,眸光銳利如鋒,帶著一身傲骨。
“我江東百戰精銳,斬華雄、破董卓、入帝都,所向披靡!如今被劉表一介坐談之儒堵在漢水岸邊,狼狽繞道逃竄,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我孫堅?怎麼看江東子弟?”
“各路諸侯只會笑我江東無人,日後何以立足亂世、震懾四方?”
程普還想再勸,韓當連忙抬手拉住,輕輕搖頭示意。
他們追隨孫堅數十年,太瞭解自家主公的性子。
江東猛虎,一生剛烈、傲骨錚錚,征戰沙場從未後退半步,最看重軍功威名、將士尊嚴。
今日被劉表無故堵江羞辱,絕不可能忍氣吞聲繞道避戰。
帳外夜風驟急,吹動帳簾獵獵作響。
一名斥候快步入帳,單膝跪地急報:“主公!探查清楚了!漢水上下游百里江面,盡數被荊州水軍封鎖!黃祖親率大小戰船四十餘艘、水軍三千人,層層佈防,所有渡口、淺灘盡數被堵死,無一處可悄然渡江!”
“另外,荊州沿岸岸堤之上,布有密密麻麻的伏兵弓箭手。”
情報一齣,帳內眾人神色更沉。
黃祖深耕水戰多年,熟稔江漢水文地勢,他全線封鎖漢水,這一仗肯定不好打。
“看來劉表是鐵了心要攔我。”
孫堅緩緩起身,大步走出營帳,立於河岸高坡之上,遠眺蒼茫漢水。
夜色之下,寬闊江面漆黑如墨,江水滔滔東奔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