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豪華府邸前,小女孩轉身對著王寧、趙雲二人鄭重躬身一禮,眉眼間滿是真誠謝意:“一路勞煩兩位公子護送,如今已至家門,無需再勞煩二位相送,二位大恩,小女沒齒難忘。”
王寧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目光落在眼前恢弘氣派的青磚大院上,心底滿是疑惑,隨口開口詢問:“此處便是你家府邸?這般闊氣宅院,在無極縣實屬少見,不知府上主人名諱?”
“家父早年曾任上蔡令甄逸,只是五年前家父便已離世,家中如今只剩母親與幾位兄長、姐姐一同度日。”
“甄逸?”
王寧大腦瞬間轟然一響,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對上所有記憶碎片。
甄逸,中山無極人,世代兩千石世家,官至上蔡令,中平二年病逝,妻子張氏出身常山,共育有三男五女。
眼前這個剛剛被無賴圍堵、柔弱乖巧的小姑娘,竟是日後名動天下、被譽為三國第一美人的文昭甄皇后,《洛神賦》的原型,那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就是寫她的。
甄宓先嫁袁紹次子袁熙,官渡之後落入曹丕手中,最終登上魏國皇后之位,一生跌宕傳奇,豔名流傳千年。
王寧怔怔盯著眼前身形單薄、眉眼清麗的小女孩,心緒久久無法平復,萬萬沒有想到,南下尋訪典韋的途中,竟會在無極城郊偶遇年少時期的甄宓。
一旁趙雲並未聽過甄逸、甄宓之名,見王寧愣神許久,微微側頭低聲詢問:“明公,可是知曉甄逸此人?”
王寧緩緩回過神,壓下心中震撼,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略有耳聞,甄氏乃是中山無極老牌世家,世代為官,只可惜甄逸早逝,偌大一份家業,只留家中婦孺孩童支撐,亂世之中,著實不易。”
說話間,府邸硃紅大門從內側緩緩拉開,一名面容溫婉端莊的中年婦人快步走出,身後跟著兩名僕婦,婦人看見門前站著的小女孩,臉上瞬間露出焦急神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女孩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見她衣衫完好、並無傷痕,懸著的心方才落地。
“阿宓,你獨自偷跑外出,可有遇到什麼兇險?”
中年婦人聲音溫柔,指尖輕輕撫摸女孩臉頰,滿眼疼惜。
這名婦人便是甄宓生母,常山張氏。
甄宓依偎在張氏懷中,抬手指向身旁王寧與趙雲,細細將林間遭遇無賴、二人出手相救、一路護送歸家的經過說了一遍。
張氏聽完,眼底瞬間湧出後怕之色,連連對著王寧、趙雲二人躬身行禮,語氣滿是誠摯感激:“多謝兩位公子出手救下小女,若今日不是二位路過搭救,阿宓孤身在外,後果不堪設想。”
“夫人不必多禮,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無需掛懷。”
王寧連忙伸手扶起張氏,目光落在身旁甄宓身上,看著小姑娘安靜依偎母親身側,眉眼清麗絕倫,小小年紀已有絕色雛形,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嘆,果真不負後世洛神美名。
張氏抬頭仔細打量眼前二人,王寧一身文官棉袍,氣度沉穩儒雅,談吐溫和有禮,一身讀書人的清正風骨。
身旁趙雲白衣持槍,身形挺拔修長,眉眼英武,周身武將氣勢內斂不張揚,二人氣質皆是遠超尋常路人,絕非鄉野寒門子弟。
“兩位公子還沒吃過飯吧,不妨移步府中,好讓我有機會聊表心意,答謝今日出手之恩。”
張氏語氣誠懇,真心實意挽留二人入府做客。
王寧與趙雲對視一眼,二人本打算入城尋找驛站休整,眼下盛情難卻,略微思索便點頭應允:“既然夫人盛情相邀,我二人便叨擾了。”
張氏臉上露出欣喜笑意,側身抬手做出引路手勢:“二位公子裡面請。”
三人跟隨張氏踏入甄府,院內僕婦、家丁各司其職,舉止規矩,可見張氏持家有方,即便甄逸離世五年,偌大甄府依舊打理得井井有條,不曾衰敗混亂。
穿過前院,來到正廳廳堂,張氏吩咐僕婦奉上熱茶,三人分賓主落座,甄宓安靜坐在母親身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時不時偷偷望向王寧,眼底藏著孩童獨有的好奇與懵懂,卻又恪守禮節,不曾隨意插話打擾長輩交談。
王寧端起溫熱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廳堂懸掛的書法卷軸,筆墨功底深厚,想來是甄逸生前留存,心中感慨,隨口與張氏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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