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種?”
“魏公公,這事當初不就是您策劃的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滿臉血汙的侯國興撩起擋在眼前的髮髻,狀若瘋癲的抓著牢門,朝魏忠賢嘶吼道:“這個時候,您開始裝糊塗了?”
雖然他是因為貪戀那些宮女的床笫之歡,才導致自己落得如今這般境地,但這依舊不影響他內心深處對魏忠賢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怨恨。
數月前,隨著先帝逐漸病入膏肓,他便在自己母親的示意下,暗中試探過魏忠賢的口風。
彼時的魏忠賢權傾朝野,六部九卿皆是其心腹黨羽;而他的母親則牢牢掌控著紫禁城的後宮,只要魏忠賢鬆口,他們母子便可“瞞天過海”,令那些有孕在身的宮娥重回紫禁城。
按照計劃,他們只需等到先帝龍馭賓天,魏忠賢便可假傳遺詔,以先帝留有遺腹子為由,阻止信王朱由檢繼位。
到那時,魏忠賢依舊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而他的母親也能高枕無憂的待在宮中當“奉聖夫人”,壓根不用擔心遭遇新帝的“清算”,更不會落到如今被“抄家”的下場。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雙贏的局面,可魏忠賢這條老狗為何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拒絕。
不僅如此,魏忠賢還命人加強了皇城的宮禁,令他始終未能找到機會,將那些懷有身孕的宮女送回紫禁城。
侯國興越想越氣,將自己落到這般境遇的原因全部歸咎於對面牢房的魏忠賢,眼神兇狠的嚇人。
如今哪怕是死,他也要將魏忠賢拖下水。
“你放屁!”
“咱家就是先帝養在身邊的一條狗!”
“狗,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主子!”
“來人,給咱家打死這兩個忘恩負義的賊人!”
眼見侯國興不思悔改,反倒是血口噴人,試圖將罪責一股腦的推到自己身上,魏忠賢又氣又急,眼眸中同樣湧現著森然的寒意。
早知“客氏”和侯國興這對母子竟藏著此等野心,他就算拼著先帝震怒的風險,也要將其滅殺。
“呵,事到臨頭,魏公公你還狡辯什麼吶?”
衝著怒火中燒的魏忠賢擠出一抹冷笑,侯國興像是卸下了心理包袱一般,自顧自的坐在牢房角落,朝著過道上面色大變的錦衣衛們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
“這一切,都是魏忠賢指示的。”
“沒錯..”原本已經被打得半死的客光先此時也緩緩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的微弱道:“魏忠賢除了打算狸貓換太子之外,還在暗中給先帝下毒,導致先帝病情加重,最終含恨而終。”
“這件事,我能證明!”
為了能讓魏忠賢給他陪葬,客光先已是失去了理智,開始喪心病狂的“攀咬”。
轟!
原本只是打算負責讓魏忠賢和侯國興互相對峙的錦衣衛聞聽此話猶如晴天霹靂,魁梧的身軀猛然顫抖,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驚恐。
這種事,也是他們能聽的?
先帝朱由校的死因或許另有蹊蹺,那是明眼人都能夠瞧出來的,畢竟依著宮中傳出來的說法,先帝是因為一場意外落水導致落下“肺病”的病根,最終藥石難醫,不治身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