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低聲幾句話為曹爽介紹還原了當年那場“落水”的情景，言外之意也是在表明先帝的落水乃是“意外”，並非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魏公公，您確定您把在場的宮娥內侍都審了嗎？”
聞聲，曹爽緩緩側過了身子，居高臨下的望著滿臉錯愕之色的魏忠賢，對面牢房的侯國興和客光先也瞬間斂去了臉上的戲謔，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疑和不安。
這個被魏忠賢稱之為“先生”的階下囚究竟是什麼人，他又知道些什麼？
“都審了。”
“從在場的宮娥內侍，造船的工匠，以及當日在西苑值守的錦衣緹騎，挨個都審了一遍。”
或許是記憶過於深刻，即便曹爽已經在有意“提醒”，但魏忠賢還是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似乎對此十分有把握。
“死人，也審了嗎？”
轟！
曹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這詔獄牢房的溫度瞬間下降，一股森然的寒意也隨之湧現，令魏忠賢猛然瞪大雙眼，並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原本嘴角噙著冷笑的侯國興和客光先則是下意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死人？”
“先生的意思是..”
魏忠賢能夠被朱由校委以重任並權傾朝野自然不是蠢人，幾個呼吸間便聽懂了曹爽的言外之意。
昔日天啟皇帝朱由校在西苑遊湖落水的時候，船上其實還有兩名小太監陪同，不過這二人因不善水性，且急於救援天啟皇帝，最終不幸溺亡，唯有天啟皇帝被岸邊的太監和侍衛們救下。
為了感念這兩名小太監的“救駕之功”，天啟皇帝還曾專門下旨設壇祭祀。
也正是因為這二人的“救駕之功”方才導致魏忠賢在後來梳理調查此事的時候，從未將懷疑的矛頭對準這兩名溺亡的小太監。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迎著魏忠賢似乎恍然大悟的眼神，曹爽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實話實說，其實他也不知曉朱由校的落水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人為策劃的“陰謀”，畢竟就連朱由校這位當事人都從未對此提出“異議”，但誰讓大明朝的懸案疑案實在是太多了呢。
例如號稱明末三大案的梃擊案、紅丸案和移宮案，這最終可都不了了之，成為史學界永遠的謎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咱家查來查去，都未能發現半點蛛絲馬跡..”
雖然曹爽沒有把話說死，也未能提供半點實質性的證據，但魏忠賢卻彷彿醍醐灌頂，一雙血紅的眸子惡狠狠的盯著隔壁牢房中神情恍惚的侯國興和客光先。
自家人知自家事。
雖然在絕大多數人看來，他這位“東廠提督”太監權傾朝野，就連那位列宰輔的閣臣們都要對他卑躬屈膝，更別提紫禁城中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娥內侍了。
但實際上，真正在紫禁城中呼風喚雨，反倒是那風姿卓越的“奉聖夫人”客氏，尋常的宮娥在私底下甚至以“老祖太太千歲”相稱呼。
更要緊的是，當日陪同先帝在西苑遊湖，最終不幸溺亡的兩名太監當中，便有一人平日裡在客氏身旁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