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究竟出在哪了..”
幾個呼吸之後,魏忠賢的聲音再次於牢房中響起,這位大太監心中依舊充滿著不解。
先帝的日常膳食雖由客氏負責,但“試菜太監”皆是他的人;先帝服用的藥膳方子雖是御醫們開的,但他也讓錦衣衛和東廠找民間的大夫核實過,不存在“藥性衝突”,導致加劇病情的情況。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除了按照藥方,讓人服用這些藥膳和湯藥來“試毒”之外,還將先帝服用之後,剩餘的藥膳和湯藥交予另一撥人服用,以用於彼此對照。
可截止到他被新天子緝拿入獄之前,那些負責試毒的宮娥內侍依舊“活蹦亂跳”,沒有半點異樣。
“出在哪了?”
迎著魏忠賢那茫然的眼神,曹爽逐漸斂去了臉上的笑容,眼神也變得深邃犀利:“魏公公,您自己想想,先帝臨終之前突然喝了什麼?”
雖然有人戲稱“大明皇帝易溶於水”,將朱由校的死因歸咎於那場突如其來的落水,以及彼時大明相對有限的醫療條件,以及查無實證的“下毒”,但曹爽卻更傾向於被明確記載於史書上的“證據。”
“靈露飲!”
在曹爽的提醒和引導之下,魏忠賢原本已經萎靡的精神再度亢奮起來,那雙犀利如刀的眸子也狠狠的盯著對面牢房,早已鴉雀無聲的侯國興和客光先,臉上洋溢著一絲病態的潮紅。
雖然他已經不再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雖然他已然鈴鐺入獄,但他還是找到了先帝的死因,撇清了潑在自己身上的髒水。
依著史書上的記載,靈露飲乃是天啟皇帝朱由校病重之後,由兵部尚書霍維華進獻的一種“飲品”,其本質上還是一種製作工藝複雜、被美化為米穀之精華的蒸餾米湯,並無太多的藥用價值,當然也不會有太多的“毒性”。
“不對。”
魏忠賢的興奮並非持續太久,眼中很快便湧現一絲遲疑:“先生,這東西咱家也喝了,王體乾也喝了,彼時在先帝身旁伺候的宮娥內侍都喝了。”
“可咱家現在還是好生生的..”
“你們也得了肺病?”似是猜到了魏忠賢心中所想,曹爽便冷冰冰的將其打斷,不容置疑的話語中滿是寒意:“亦或者,你們之前也喝了先帝的藥膳和湯藥?”
咕嚕。
落針可聞的牢房中,即便只是下意識的吞嚥動作依舊清晰可聞,魏忠賢脖頸上青筋暴露,眼睛死死盯著牢門。
他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
原來導致先帝猝然長逝的“罪魁禍首”,既不是日益加重的肺病,也不是日常的飲食,甚至也不是“對症下藥”的湯藥,而是作為“導火索”的靈露飲。
他千防萬防,還是疏漏了一步。
“可霍維華是咱家的人,他為何要謀害先帝..”
雖然已經分析出了最終的“罪魁禍首”,但魏忠賢眼中的不解卻愈發濃郁。
那霍維華當年不過是個不得志的縣令,全靠著他一手提拔,方才能在短短七年的時間裡,一躍成為主管天下兵馬的“兵部尚書”。
他實在想不明白,此人為何要謀害先帝。
“為何?”
伴隨著一聲冷笑,曹爽毫不猶豫的點出了霍維華的動機:“魏公公,您莫不是忘了霍維華是什麼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