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新帝就能被糊弄過去嗎？”
很快，魏忠賢便提出了新的疑問，也讓一直在側耳傾聽的崇禎皇帝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
他自詡要比放權給魏忠賢的“皇兄”要勤勉，即便沒有在詔獄的所見所聞，也早晚能察覺到這些隱匿在平靜表面下的貓膩。
“魏公公，您應該看過西遊記吧？”
雖然在後世的一些“陰謀論”中，存在明朝官方將西遊記列為“禁書”的聲音，理由是西遊記存在“貶道揚佛”的內容，而大明的多位天子都是虔誠的道教信徒，其中的嘉靖皇帝甚至被稱之為“道士皇帝”。
但實際上，無論是＜明史＞還是＜明實錄＞，都找不到任何將西遊記列為禁書的記錄，相反西遊記在明朝還是一部相當暢銷的流行讀物。
“自然是看過的。”
見曹爽答非所問，魏忠賢不由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當年先帝朱由校在位的時候，宮中便上演過“孫行者大鬧龍宮”的傀儡戲，當時逗得先帝捧腹大笑。
“民間有個戲稱，孫大聖在大鬧地府，撕毀生死簿之後，便落下了一個新的名號。”
“叫平賬大聖。”
一語作罷，曹爽便意味深長的盯著似懂非懂的魏忠賢，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嘲弄的笑容。
平賬這事，可是中國的老傳統了，在史書上屢見不鮮。
“先生，您的意思是..”
“咱家便是那背了黑鍋的平賬..”
因為曹爽的思緒過於跳躍，魏忠賢這一回足足沉默了盞茶的功夫，方才聽懂了曹爽的言外之意，理解了這所謂的“平賬大聖”究竟藏著何等深意。
“這滿朝文武，還有比您這位東廠提督太監更適合平賬的嗎？”
見魏忠賢不再執著於內疚自責朱由校的“死因”，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曹爽也適時的開了一個玩笑。
從古至今，除卻極少數的特殊情況外，人們皆是將統治者的“昏庸無道”歸咎於身旁有奸臣作祟。
例如當年的燕王朱棣，在發動“靖難之役”的時候，哪怕所有人都知曉其本質是在“造反”，但人家依舊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將罪責一股腦的推到了黃子澄，方孝孺等“奸臣”身上。
而魏忠賢作為天啟朝人盡皆知的“閹宦”，自然是最適合的平賬物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些賊人的心思，竟如此細膩..”
當魏忠賢得知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心中已然沒有一絲憤怒和驚恐，只剩下難以言喻的苦澀，其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或許歷史上沒有比這更加離奇的事情了。
原本因官商勾結導致的邊鎮走私，竟然最終演變成一場精心策劃的“弒君”陰謀。
而他魏忠賢，便是這些賊人們選中的“平賬大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