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曹爽先是一愣,隨即便朝著身旁的魏忠賢擠了擠眉,嘲弄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釋然。
他雖不認識“姍姍來遲”的王承恩,但從其身上的穿著打扮,也能判斷出此人身份顯赫,極有可能是崇禎皇帝的心腹伴當。
看來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是傳到崇禎皇帝的耳朵裡了。
“先生所言甚是,此人是天子身旁的王承恩..”
短暫的恍惚之後,魏忠賢也沉悶的點了點頭,雖然他早就猜到自己和曹爽的言論極有可能早就被宮中的新天子知曉,但此刻心中卻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興奮。
先帝對他恩重如山,但他卻辜負了先帝的信任,以至於令先帝含恨而終。
這份內疚,將永遠陪伴他的餘生。
“將賊人拖下去用刑,務必要審出其背後的主使。”
在侯國興和客光先二人絕望的眼神中,王承眼神冰冷的行至牢門前,並朝著身後隨行的緹騎們吩咐道。
“遵令。”
一聲令下,便有兩名身材魁梧的緹騎眼疾手快的打開了牢門,並在侯國興和客光先即將掙扎之前將一塊粗布塞入其口中,並輕車熟路的將其拖向詔獄的相反方向。
錦衣衛的規矩,打人先打嘴。
“魏公公,曹..先生..”
少許,直至錦衣衛的腳步聲已然徹底消失不見,身著蟒袍的王承恩方才轉身看向曹爽和魏忠賢所在的牢房,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
兩個月前,他還只是信王身旁的心腹伴當;兩個月後,他已然“雞犬升天”,成為在民間素有“內相”之稱的司禮監秉筆太監;而之前的“內相”,此刻正靜靜的盤坐在牢房中,與自己對視。
“王公公,先帝的死因,天子應當已經知曉了吧。”
簡單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魏忠賢便率先打破了牢房中有些尷尬的氣氛。
王承恩作為新帝的心腹大伴能夠親臨詔獄,一定程度上也能證明新帝對於此事的重視。
“魏公公說的是,天子已經知曉了。”
“賊首客氏已被押送至浣衣局由專人審問,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
迎著魏忠賢那雙犀利如刀,彷彿能直抵人內心的眸子,王承恩佯裝鎮定的點了點頭,儘量維持著自己作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應有的氣場。
雖然魏忠賢已經淪為了“階下囚”,但其終究掌權多年,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場遠非他能夠比擬,更何況因為“曹先生”的緣故,天子對於魏忠賢的態度和印象已經大為改觀,他就更不能在魏忠賢這位“前輩”面前拿喬。
“如此甚好。”
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魏忠賢隨即退回至角落處,斜靠在稻草上,似乎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
見魏忠賢如此“識趣”,既沒有趁機開口鳴冤,也沒有冷嘲熱諷,王承恩不由得在心中高看了魏忠賢兩眼。
不愧是昔日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光是這份眼力見便足以令信王府中那些隨著信王登基而“水漲船高”的宮娥內侍學習一輩子。
“曹先生..”
定了定心神,王承恩將目光小心翼翼的對準牢房中那道有些消瘦的人影,聲音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和緊張:“咱家是想問問,這宮裡可還乾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