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諸事不宜。
長安街以南,當朝首輔李標的府邸內,儘管府中的下人們已是在勤加打掃,但伴隨著蕭瑟的秋風,仍有那枯黃的落葉隨風搖曳,鋪滿略顯空曠的庭院。
幽靜的書房中,李標身著一身輕便的長袍,斜靠在太師椅上,有些煩悶的翻閱著手中的公文。
雖然眼下已是巳時三刻,今日又不是朝廷規定的沐休,但他卻沒有前往文淵閣當值,而是如昨日的吏部尚書周應秋那般,早早便派人去文淵閣告了假。
這麼多天了,遼東巡撫的位置始終懸而未決,如今就連他志在必得的“兵部尚書”同樣爭執無果,只怕朝中早已有人對他這位“軟弱”的首輔心存意見了吧。
“老爺,侯大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外的一聲輕呼將首輔李標的思緒打斷,渾濁的眸子也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應該是侯恂來了吧..
輕嘆了口氣,李標凝神看向窗外,心中閃過一絲無奈,隱隱猜到了這位昔日故友今日前來拜會的用意所在。
若是他所料不差,只怕侯恂今日是代表著朝中的“東林”,來向他施加壓力的...
“將人請到花廳,我即刻就來。”
默默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身心俱疲的李標起身推開了房門,朝著不遠處的前院而去。
...
...
“汝立兄!”
一直在花廳中踱步的侯恂聞聽耳畔旁響起的腳步聲,趕忙朝著迎面而來的李標迎了上去,臉上湧動著溢於言表的焦急:“大事不好了!”
“太真兄,何事如此驚慌。”
終究是名義上的當朝首輔,哪怕隱隱猜到了侯恂的來意,但李標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聲音中甚至還湧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眼前的侯恂比他小上幾歲,曾於天啟年間以巡按御史的身份監軍貴州,算是“東林黨”中的後起之秀,二人相識多年,算得上是多年老友。
可侯恂唯獨有一點不好,便是這性格太過於“跳脫”。
昔日他倆同為督查院御史的時候,這侯恂直呼他的名諱,他不挑理;可如今他已然官拜內閣首輔,這侯恂該叫他什麼?
“元輔大人!”
感受著眼前李標隱隱有些冷淡的態度,侯恂先是一愣,隨即便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所在,趕忙拱手做輯,但語速依舊急切:“下官聽說,有人瞧見袁崇煥往錢閣老的府上去了..”
他口中的“錢閣老”自然便是當朝次輔錢龍錫,與他們同為“東林黨”人。
見李標神情恍惚,似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怒其不爭的侯恂又趕忙添了一把火:“錢龍錫昔日曾擔任過經筵講官,在天子為信王時為其講學。”
“倘若錢龍錫上書保舉袁崇煥,下官只怕會影響到元輔在朝中的威望啊..”
啪!
李標揮手將桌案上的茶盞摔落於地,臉上浮現著被人“背刺”的憤怒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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