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按照他最初的設想,是打算等戶部再次上書請餉,他再順理成章的以袁崇煥能解決遼鎮缺餉為由,保舉其重回遼東坐鎮,如此既能讓天子滿意,也能彰顯他“慧眼識才”,可誰曾想這袁崇煥竟然如此沉不住氣,甚至還“臨陣倒戈”,去尋了次輔錢龍錫的門路。
要知曉,他和錢龍錫雖然同為東林,但彼此間卻並不對付,甚至還有一絲針鋒相對的味道。
倘若來日真讓這錢龍錫搶先一步保舉袁崇煥出任遼東巡撫,其不僅能讓袁崇煥感恩戴德,在這朝中的風頭也能凌駕於他這位首輔之上。
再加上他和天子之間的“師生情誼”,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要重蹈其餘東林魁首的覆轍,被迫上書致仕乞骸骨。
他蹉跎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天時地利人和”,靠著“枚卜”被抽中成為這內閣首輔,實在不甘心就此拱手讓人。
呼。
沉默不語間,一股夾雜著驚怒,不甘,憤懣的情緒在李標心中升騰而起,也讓其原本恍惚鬆散的眼神變得犀利如刀:“太真兄,可有良策。”
聞言,胸口不斷起伏的侯恂頓時精神一振,眼前“亦師亦友”的李標最大的弱點便是“優柔寡斷”,可權勢之爭哪裡有所謂的“先來後到”?
即便同為東林黨,身份權勢亦有高低之分。
“還請元輔大人效仿昔日方汝愚舊事!”
幽靜的花廳中,侯恂的話語鏗鏘有力,讓空氣中的溫度都為之下降許多。
這方汝愚便是萬曆末年的內閣首輔方從哲,而所謂的“舊事”其實便指方從哲當年為了控制朝堂,援引了來自於宮中的“助力”。
從萬曆四十一年到萬曆皇帝龍馭賓天,方從哲獨掌內閣七年,這背後與萬曆皇帝和貴妃鄭氏的認可脫不開干係。
瞧著眼前因激動而面紅耳赤的“舊友”,李標心中逐漸有了答案,但眼眸中還是閃過一絲猶豫:“可天子為何會助我?”
“那錢龍錫畢竟與天子有師生之誼,且與我等同為東林..”
平心而論,換做他是紫禁城中的天子,也會更“偏心”在淺邸時期便熟知的舊臣。
“因為天子手中無人!”
侯恂聞言更是提高了聲音,眉眼間滿是自信。
如今朝中的“閹黨”惶惶不可終日,被打壓多年的“東林”捲土重來,但天子真的願意見到他們東林一家獨大嗎?
“太真兄的意思是要本官打壓錢龍錫等人?”
像是聽懂了侯恂的言外之意,首輔李標猛然吞嚥了一口唾沫,臉上流露出些許不敢置信。
若是他為了首輔的位子而對天子言聽計從,那他與昔日的“閹黨”有何區別?
“正是。”
“袁崇煥見風使舵,縱使重回遼東坐鎮,也不見得會感激元輔的提攜之恩。”侯恂面不改色,一副為李標著想的模樣,但他心中的小九九,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一旦李標失勢,錢龍錫遞補而上,他恐怕也要淪為朝中的邊緣人物;相反,只要李標能坐在首輔的位置上,他便可隨風而起。
李標輕輕頷首,眼神複雜深邃,他確實不願意“以德報怨”,繼續扶持這臨時“改換門庭”的袁崇煥了。
改換門庭,此乃官場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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