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當“五十餘萬兩”的字眼在詔獄牢房中響起的剎那,看似淡然的魏忠賢終是“爆發”,瞳孔猛地瞪大,那張飽經滄桑的老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和憤怒。
他其實一直到都知道這幾個人私底下不乾淨,多多少少在揹著他收受賄賂,但他始終未曾予以阻止。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若是不讓手底下的人分潤些好處,這些人也不會任勞任怨的“幹活”。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幾個人竟揹著他收受了如此之多的賄賂,光是那五十餘萬兩的現銀便足夠支撐朝廷在遼鎮打一場小規模的戰役了。
“胃口這麼大,也不怕撐死。”
“該殺。”
原本對王體乾等人被籍沒家產而有些內疚的魏忠賢此刻好似那被激怒的野獸,狀若瘋癲的咆哮著,令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將耳朵稍稍遠離了冰冷的牆壁。
“魏公公言重了。”
“天子念在這些人伺候先帝有功的份上,已經在籍沒其家產之後令其去給先帝守陵了。”
王承恩顯然也沒有料到魏忠賢竟會如此激動,足足呆滯了數秒之後方才反應過來,出聲安慰了一句。
當然王體乾等人名義上說是被逐出宮,去給先帝“守陵”,但這些人日後會不會突然“病逝”,便沒有人說的準了。
“誰來接替這些人的位置。”
魏忠賢搖了搖頭,顯然並不關心這些人的下場,其炯炯有神的眸子只是盯著相對而言還略顯“稚嫩”的王承恩,著重強調道:“尤其是御馬監掌印。”
見王承恩面色古怪,意識到自己似乎失言的魏忠賢又趕忙找補道:“御馬監執掌騰驤四衛,掌印太監必須要由天子的近臣擔任,不要再用宮裡的老人了。”
大明內廷十二監,權勢最為煊赫的自然是擁有“批紅”之權的司禮監,而緊隨其後的便是這御馬監。
事實上,御馬監不僅管著駐紮在宮中的騰驤四衛,甚至還管理皇室分佈於各地的皇莊與草場。
除此之外,御馬監的宦官們還經常以監軍身份隨軍出征,或出鎮邊關各省,與總兵官、文臣巡撫構成“{武臣統軍、內臣監軍、文臣提督”的格局,共同執掌兵權,是真真正正的大權在握。
“天子已經下旨召回昔日在淺邸時的舊臣曹化淳,日後由曹公公提督御馬監..”
儘管魏忠賢問的突然,但王承恩也沒有加以隱瞞,稍作沉吟之後便選擇了實話實說。
“曹化淳?!”
聞言,魏忠賢眉頭微皺,好半晌之後方才在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拼湊出這個早已被他排擠至南京的太監。
“是天子的舊臣就好。”
幾個呼吸之後,魏忠賢輕輕頷首,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有些時候,一句“舊臣”勝過無數千言萬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