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
眼瞅著便要臘月了,這喧囂了大半年之久的京師終是逐漸安靜下來。
無論是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的皇權更迭;還是天子“撥亂反正”,將“九千歲”魏忠賢押入詔獄,隨後眾望所歸的起復東林;亦或者首輔李標和次輔錢龍錫“反目”的流言蜚語都逐漸從茶餘飯後的閒談中消失。
寒氣愈發逼人,不久將至的年關以及以“苦寒”見長的遼鎮不可避免的成為了街頭巷尾新的主題。
得益於朝廷近兩年在遼東的“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京師的百姓們終於能夠鬆口氣,無需像之前那般提心吊膽,生怕建奴突然便攻破了山海關,將戰火蔓延至關內。
尤其是當空懸多日的兵部尚書和遼東巡撫的人選公之於眾之後,京師上下更是一陣沸騰,認為紫禁城中的天子在王在晉,周永春等老臣的輔佐下必能如願中興大明,也好早日取消壓在眾人心頭之上的“遼餉”。
不過一些曾讀過書,或者走南闖北有些見識的人卻在私底下嘀咕,暗道遼鎮建奴已然今非昔比,王在晉和周永春這兩位幹臣真的能夠力挽狂瀾,收復失地嗎?
畢竟朝廷除了要應付那些窮兇極惡的建奴,還有遼鎮當地蠢蠢欲動的“將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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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以西,錢府。
自從上次“廷推”結束後,自詡在與首輔李標爭鬥中落了下乘的次輔錢龍錫便遞了病假的條子,已是連續多日沒有前往宮中的文淵閣當值。
心心念唸的兵部尚書被王在晉奪走;號稱“天官”的吏部尚書被此前毫無存在感的房壯麗摘了桃子;就連他最有把握的“遼東巡撫”都讓致仕在家多年的周永春給搶了走。
他錢龍錫作為當朝次輔,卻在廷推中“一無所獲”,反倒是那李標“大義凜然”,執意令帝師孫承宗回京輔政,令他宛若小丑一般。
這幾日,已有不少同窗故友透過書信向他表達不滿,指責他光顧著和李標“爭權奪利”,卻將東林黨的利益置之不顧。
對於這些接踵而至的指責,他實在是有口難辯。
“老爺,袁大人來了..”
興許是知曉錢龍錫心情不佳,管家在躬身稟報時也儘量壓低聲音,臉上閃過一縷轉瞬即逝的小心。
這幾日,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爺已是因為些許瑣事發過多次脾氣了,令得府中婢女家丁皆是戰戰兢兢,唯恐觸了黴頭。
“他來作甚?”
聞言,正立於窗柩旁盯著院落中枯葉久久不語的錢龍錫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閃過一絲不快。
若不是袁崇煥“臨陣倒戈”,讓他下定決心與首輔李標打擂,他豈會落到如今這般如履薄冰的境地。
這袁崇煥還有什麼臉面來見他?
“算了,讓他進來吧。”
錢龍錫有心不理會“掃把星”袁崇煥,但念及二人也算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
袁崇煥的動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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