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傘柄換了隻手，空出右手揉了揉鼻子。
“怕啊。但我這月的三千塊底薪還沒發。”
他扯出一個無辜的笑。
“我要是跑了，你算我曠工怎麼辦。那點全勤獎扣光了，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晏南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但眼底的那絲防備，卻在這一記白眼中悄然融化了一些。
她轉過身，看著墓碑。
墓碑前被挖開的泥土，正在幾個混混哆哆嗦嗦的填埋下恢復原樣。
馬老闆甚至顧不上接下巴，正跪在地上，用雙手捧著泥巴給柏樹培土。
“走吧。”
晏南星拉緊了風衣領口。
“等他們明天修好臺階，我再來。”
祁淵點點頭，撐著傘，跟在她身側。
兩人並肩走下泥濘的山坡。
身後的墳地裡。
僱傭兵隊長看著祁淵的背影。
他迅速把突擊步槍背到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如果不是戴著頭盔，他甚至想原地給那個背影鞠個躬。
“把這群垃圾弄走。”
隊長壓低聲音下令。
“盯緊他們種樹。明早八點前，臺階修不好，直接活埋。”
晚上八點。
村裡唯一一家破舊的招待所。
雨越下越大，打在單薄的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吧嗒聲。
外面黑漆漆的，連個路燈都沒有。
晏南星開了一個標間。
房間裡有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牆皮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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