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謝你,你那聲尖叫,把整條街都喊醒了。”蘇西疇戳了戳他的腦門,“要不是你,我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躺在門板上了。你個小崽子,嗓門還真不小,將來學說話肯定也是個話多的。”
崔東山張了張嘴。他想說“誰話多了”,想板著臉反駁她一頓,可蘇西疇的手指正輕輕揉著他的耳朵,慢悠悠的,暖融融的,像在順一隻炸毛小貓的毛。
他張開的嘴又慢慢閉上了。
算了。今天累。吵不過她。改天再說。
蘇西疇把他從圍欄裡抱出來,抱回了自己房裡,把他放在炕上靠牆的那一側,自己睡外側,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崔東山躺在被窩裡,瞪著頭頂的房梁。
蘇西疇已經睡著了。她今晚受傷又受驚,精力耗盡,躺下去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穩。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淡淡地落在她臉上,她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放心。
崔東山側過臉,看著那道皺著的眉心。
然後他伸出了一隻肉乎乎的小手。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不行。太丟人了。他崔東山幾時做過這種動作。給一個睡著的女人掖被子?給她擋風?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
可手縮回去之後,他發現自己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蘇西疇擋在圍欄前面的背影。她肩頭的血跡還沒幹透,手抖成那樣還舉著擀麵杖,聲音在發抖,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沒有修為,沒有武器,沒有背景,沒有後援。那一擀麵杖砸出去,她不一定會贏,她只是沒得選。
崔東山在夜色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極其輕微地、極其緩慢地,把手伸了過去。把自己的小指尖,搭在了她放在被面上的手腕內側。就那麼一點點。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柺子三個,臉全記住了。等道行恢復,這三個人翻遍浩然天下也要找出來,一個都別想跑。
崔東山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尖燙得厲害。
破皮囊。什麼反應都不受控制。
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推到“幼兒軀體本能”的賬上,然後強迫自己閉上眼,把神識沉進丹田裡那點微弱的靈力漩渦裡。丹田裡依舊空空蕩蕩,修為被鎖得死死的,沒有鬆動的跡象。
但今晚,在那幾個柺子朝蘇西疇出手的那一刻,他丹田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微弱地彈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像是堅冰深處裂開了一道針尖大的細縫。
很微弱,一閃即逝。
崔東山緩緩睜開眼。
不是錯覺。似乎不僅僅能被她的飯食安撫,她的情緒,她處於危險時他所產生的極度憤怒與殺意,同樣在刺激著體內的封印。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凜。
窗外傳來遠街打更的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三更了。月光慢慢移過窗紙,落在蘇西疇的睡顏上,她不知什麼時候眉頭已經鬆開了,呼吸綿長安穩,像是真的睡沉了。
崔東山看著她,把手從她手腕上收回來,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的這筆賬加上了一條批註。
下一回。下一回他站在前面。在她擋過來之前。
。眼上閉他
。了著睡於終,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