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需要能量,所以餓得快。
蘇西疇見他吃得香,心裡也高興,喂完了面又給他舀了兩勺山藥泥,看著他小腮幫子鼓鼓地嚼,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
“乖寶,多吃點,長高高。”
崔東山嚼著山藥泥,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早飯後,蘇西疇把崔東山放進圍欄裡,自己開始忙活。
昨晚趙捕快帶著人連夜追了那三個柺子,雖然沒追到,但該記的線索都記了,該報的官也報了,該追的方向也追了。老馮扛著鐵刨子第一個衝過來,柳嬸拎著掃帚跑得鞋都掉了一隻,雜貨鋪老周和豆腐坊劉大拎著扁擔追出去好幾裡地——這些人的情,蘇西疇都記在心裡。
她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做飯的手藝是一等一的。欠了人情,就拿吃食來還。
灶上的蒸籠一層一層摞起來,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崔東山坐在圍欄裡,鼻尖一直朝著廚房的方向。
桂花。鹹蛋黃。肉鬆。奶香。
他一顆一顆地往嘴裡扔蛋黃溶豆,眼神卻一直往廚房飄。
這女人在做什麼?怎麼這麼香?
蘇西疇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沾了一小片面粉,衝他笑:“乖寶,等姐姐忙完就來陪你。今天要給趙捕快他們送點東西,昨晚人家幫了咱們大忙。”
崔東山把一顆溶豆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送東西。給那些凡人。
崔東山把溶豆碗放下,趴在圍欄的木欄杆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手上,安靜地看著蘇西疇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圍裙上沾滿了麵粉,手裡端著滾燙的蒸籠,嘴裡還哼著那首永遠不在調上的小曲。
她做這些吃食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
崔東山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把臉埋進胳膊裡,只留一隻耳朵對著廚房的方向。
破皮囊。又不知道在瞎感動什麼。
蘇西疇把三樣點心,打包好,用乾淨的油紙裹得整整齊齊,外面再用細麻繩捆好,每份上面貼了一張小紙條,寫著收禮人的名字。還給趙捕快多包了一份蛋黃酥,因為他昨晚走得最晚,記的筆錄也最詳細;給老馮多包了一份肉鬆小貝,因為他那個小推車到現在還沒收工錢。
“崽崽,咱們出門啦。”蘇西疇把最後一個油紙包裝進竹籃裡,轉身去圍欄裡撈崔東山。
崔東山仰頭看著她,伸出兩隻手。
這個動作他做得越來越自然了。起初是蘇西疇伸手抱他,他還會掙扎一下,表示“我自己能走”。後來發現掙扎沒用,就改成被動接受。再後來,他發現自己這副小短腿確實走不了幾步路,走到巷口就累得喘,還不如被她抱著省力。
到現在,他已經會在蘇西疇走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朝她伸出手了。
蘇西疇彎腰把他撈進懷裡,給他戴上那頂遮陽的小帽子,又檢查了一下肩頭的紗布有沒有被他的小手碰到,確認無誤後才拎著竹籃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