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軟乎乎的奶音，歪著頭，虎頭帽上的兩隻小耳朵跟著晃了晃。
蘇西疇回頭看他，見他嘴角沾著奶糊，小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寫滿了純真無邪，心當場就軟了。
“他才多大，哪知道什麼故意不故意的。”蘇西疇走過去，拿袖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就是舉著玩，你們自己眼饞，還好意思怪人家。”
石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西疇轉過身，雙手叉腰，開始訓話。
“今天這事，我不管是誰起的頭，反正規矩我說過了——不許搶，不許鬧，不許推人。石頭你推翠翠了是不是？”
石頭低下頭。
“翠翠你也是好心勸架，但不要用身體擋，萬一被推倒了摔到頭怎麼辦？”
翠翠小聲應了。
“小滿你別哭了，紅豆糕掉了再給你拿一塊。”
小滿抽噎著點了點頭。
“阿豆你也別哭了，過來姐姐給你擦臉。”
阿豆顛顛地跑過來，仰著臉讓蘇西疇擦。
最後，蘇西疇的目光落在崔東山身上。
崔東山已經把炸鮮奶吃完了，正捧著南瓜糊的小碗，用勺子一勺一勺舀著喝，喝得認真極了，碗沿扣在下巴上，只露出半個鼻尖和一雙朝上看的眼睛。
他在觀察蘇西疇的表情。
蘇西疇看了他兩秒，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虎頭帽。
“你呀，人還沒桌子高呢，就能惹出這麼大動靜。”
崔東山含著勺子，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蘇西疇把他的小碗端起來，檢查了一下還剩多少，又放回去，轉身去灶上端新出鍋的吃食。
崔東山看著她走遠，把勺子從小碗裡拔出來，舔了舔嘴角的南瓜糊。
然後，他看了一眼站在矮桌邊、正被翠翠數落得垂頭喪氣的石頭。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一瞬即逝。
又舀了一勺南瓜糊，塞進嘴裡。
嗯。更甜了。
風波平息之後，蘇西疇重新分配了座位。她把石頭和狗蛋隔開，把小滿和阿豆放到桌子兩端，翠翠坐在中間當隔離帶。又給每人補了一塊炸鮮奶、半塊鬆餅，還額外端了一盤新做的山藥棗泥糕出來當賠禮。
孩子們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沒一會兒就又嘰嘰喳喳地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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