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握著木勺立在灶臺前，整個人徹底怔住。
她低頭凝視自己的雙手。
還是那雙常年掌勺做飯的手，指尖留有切菜燒火磨出的薄繭，指甲縫裡還沾著些許剔魚殘留的細碎銀鱗。
“我這是……”她輕聲喃喃，語氣飄忽，滿是難以置信。
院中小院，老秀才放下手中茶杯，緩緩起身。
他全程洞悉這場異變：天地靈氣驟然聚湧，少女氣機暴漲翻騰，接連突破兩重境界。他神色複雜，有驚詫、有讚歎，更多的是一切盡在預料的瞭然。
姜尚真亦隨之起身，摺扇“啪”地一聲合攏，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潤，微張著嘴，一時失語。
他身為仙人境修士，對天地靈氣流轉極為敏銳。此番靈氣匯聚的聲勢算不上驚天動地，可對於一位入道僅十餘日、根基尚淺的銅皮境新人而言，這般突破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崔東山鬆開手中的識字卡片，端坐於幼兒椅上，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望向廚房方向。
片刻後，他抬手拿起小叉子，叉起一顆葡萄送入口中，細細慢嚼。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隱蔽的弧度。
蘇西疇數次深呼吸，強行穩住翻湧的心緒。
心神再定，鍋中魚湯尚在慢燉，火候絕不能斷。
她斂盡雜念，轉身照看灶臺。此時魚湯已然燉至極致完美的乳白鎏金之色，巖蜜膏徹底融於湯底，湯麵浮動點點細碎金光，宛如撒了一把熔碎的金箔。
她舀起一勺輕嘗——
極致鮮甜。
不止是舌尖味蕾的極致享受，更是神魂被溫柔包裹、細細撫慰的妥帖溫潤，滾燙入喉，暖徹心底。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嚐了一口，小聲自語：“……真好喝。”
隨即收斂心緒，快速將魚湯盛入保溫砂鍋，唯恐放涼損耗風味。
緊接著著手製作魚茸羹。她將剔下的淨魚肉以刀背反覆捶打，碾成細膩如雲的魚茸，添少許月光鹽、半勺靈蜜、一撮研磨細碎的枸杞粉，拌勻調味後入鍋清蒸。
蒸制時她蓋上特製竹編籠蓋，特意留出一線縫隙。這是她經年摸索的心得：全封則蒸汽過盛，魚茸易老；全開則溫度不足，成型鬆散。留一線縫隙，方能火候剛好、口感絕佳。
蒸魚茸的間隙，她和麵擀皮，準備製作桂花巖蜜酥。麵粉、油酥、溫潤的巖蜜膏液、少許提味的月光鹽，配比恰到好處。
入道之後，她的力道掌控臻於極致，揉麵、按壓、摺疊、擀平，每一個動作均勻規整，精準得如同量具丈量，毫無偏差。
擀好的面皮薄如蟬翼，通透透光，能清晰映出案板木紋。她逐一包入桂花靈蜜餡料，收口、壓平、刻出精緻花紋，一隻只小巧酥餅整齊碼放，送入烤爐慢烘。
待所有食材皆安置妥當，燉、蒸、烤各司其序，她才擦淨雙手、解下圍裙，緩步走出廚房。
院中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老秀才笑意溫和，滿眼讚許；姜尚真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崔東山神色淡然，眼底卻亮得異常。
“……怎麼了？”蘇西疇被三人看得微微侷促，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我臉上沾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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