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院裡的熱鬧也漸漸歸於平靜。
陳平安放下茶杯，站起身。
“天色不早，我們該動身了。”
蘇西疇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麼快？還以為你們能多住兩天。我給你們打包了些路上吃的桃花酥和梅子餅，等我一下。”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
裴錢也站起來，走到崔東山面前，蹲下身。
“小師兄，我跟師父師孃要走啦。”她說著，又沒忍住，伸手想捏捏他的臉。手伸到一半，她想起了蘇西疇的話，硬生生停住，改成了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要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崔東山看著她，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很靜。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寧姚也走了過來。她看著蘇西疇提著兩個紙包出來，對她道：“多謝款待。下次的桃花酥，我記下了。”
蘇西疇把一個紙包遞給寧姚，一個遞給裴錢，笑著說：“一定。你們路上慢點。”
最後，陳平安走到崔東山面前。
他沒有蹲下，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二弟子。
陳平安的眼神很柔和。
崔東山抬起頭，迎上自己先生的目光。
他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奶氣，但吐字很清晰：“恭送先生，師孃。”
沒有多餘的話。
陳平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老秀才打了個酒嗝，擺擺手：“走吧走吧，早去早回。下次回來記得給老夫帶好酒。”
姜尚真和米裕也站起來拱手相送。
陳平安、寧姚、裴錢三人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小客棧的院子裡燈火通明。蘇西疇抱著崔東山，老秀才倚著棗樹，姜尚真搖著扇子，米裕抱著劍，蘇平安蹲在門口搖尾巴。
像一幅畫。一幅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畫。
三人相視一笑，轉身踏入夜色，身影幾步間便消失不見。
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西疇低頭看了看懷裡。崔東山一直看著巷口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才收回目光。
“捨不得他們走？”蘇西疇輕聲問。
崔東山把小臉埋進她的肩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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