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轉頭看了廚房一眼。
他收回目光，沒有看老秀才。
沉默很久。
“過一段時間。”
老秀才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過一段時間。多久？三天？一月？一年？
他沒問。
老秀才直起身子，把最後半顆花生扔進嘴裡嚼了嚼，拍拍手上的灰。
“行。”
他沒追問，也沒勸。只是像聊家常一樣，換了個話題：“你先生前陣子來信了，說文廟那邊有個新提議，想把桐葉洲的跨洲大瀆通航典禮辦在明年開春。種秋那邊已經在備了。”
崔東山眉頭動了動：“誰提的？”
“禮聖那邊傳出來的風聲。”
崔東山抿了下嘴，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跨洲大瀆通航是大事，牽涉桐葉洲所有勢力的利益分配，時間定在明年開春的話，種秋至少需要提前半年備案、走文廟那邊的封正流程。如果是禮聖傳出的風聲，那就不是試探，是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的棋盤收起來。
“先生的意思呢？”
老秀才笑了笑：“小平安說，讓你自己拿主意。回得去就回去，回不去就讓種秋和曹晴朗先頂著。不急。”
崔東山沒說話。
老秀才看著他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什麼。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往自己那屋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
崔東山抬頭。
老秀才笑眯眯的，眼角皺紋堆成一朵花：“你那身子好了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跟那丫頭說？”
崔東山面無表情：“不說。”
“哦。”老秀才點點頭，“那你打算繼續讓人家給你擦嘴擦手、餵飯穿衣、親臉蛋叫心肝寶貝？”
崔東山耳尖紅了。
“跟你無關。”
老秀才樂不可支，連連擺手：“行行行，跟我無關跟我無關。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他轉身走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步子輕快得像踩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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