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夜之後，有些事情，就徹底不一樣了。路還是那條路，山還是那些山，可什麼都不一樣了。
第二天清早，蘇西疇醒得比平時遲，剛掀開毯子坐起來，就見崔東山已經洗淨了鍋，連早飯都備好了。白粥，小菜，熱在火邊，還有兩塊烤得焦香的小餅。
他正蹲在溪邊洗果子，聽見動靜，回頭衝她揚了揚下巴。
“醒了？我還當你昨夜把膽子用光了，今兒不敢見人。”
蘇西疇抓起軟枕就砸過去。
“你閉嘴。”
崔東山單手接了，樂了，走過來把枕頭還給她，又順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
他們剛進一座新城，城門口路邊有個小小的土地廟，香火看著不怎麼旺盛。
蘇西疇路過時多看了一眼，就覺得那尊泥塑的土地神像，好像抖了一下。
她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等崔東山走過去的時候，那尊神像抖得更厲害了，矮胖的身子在神龕裡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身下的泥土裡。
崔東山腳步沒停，只是眼角餘光淡淡掃過去。
那一瞬間，土地神像徹底不動了，僵成了一塊真正的泥巴。
蘇西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崔東山轉頭看她：“笑什麼？”
“沒什麼，”蘇西疇彎著眼睛，小聲說，“就是覺得，你好像比廟裡的神仙還管用。”
崔東山眉梢一挑，不置可否，伸手牽住她，帶著她往城裡最熱鬧的街市走去。
他的手心乾燥又溫暖，牢牢地包裹著她的。
蘇西疇的心，就這麼安定下來。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遇著景緻好的，就多住兩日。
偶爾白天在城裡閒逛，蘇西疇發現了不少此地獨有的香料和食材，興致勃勃地買了一大堆。崔東山就跟在她身後，她買什麼，他便付錢，然後拎在手裡，半句怨言都沒有，只是一雙眼睛，總是不離她左右。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不開眼的本地精怪，或是山野小神，遙遙看見崔東山，認出了這位煞神，想上前來套個近乎，或是遠遠地拜見一下。
可他們的念頭剛起，崔東山的目光就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甩了過去。
那些精怪小神們頓時魂飛天外，連滾帶爬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這位爺給當場拆了。
蘇西疇起初沒在意，後來見的次數多了，也品出點味道來。
她一邊在心裡偷笑，一邊又覺得，他這副“生人勿近，閒人退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只是她也沒光顧著談情說愛。
白日里走山玩水，尋食材，撿寶貝。夜裡只要崔東山入定看書，她就鑽進小洞天翻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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