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失了所有希望,未流乾的淚再次滑落,一滴,兩滴,越來越多。
她不過是年齡尚小的少女,沒人安慰時還能強撐,可此刻望著陸銘專注的目光,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越來越大。
陸銘心疼得幾近窒息,再也剋制不住,一把將她摟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背,聲音低沉嘶啞:
“嫂嫂,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
直到素素哭累,昏睡過去,陸銘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他低頭凝視她虛弱蒼白的面龐,目光暗了暗,隨即緩緩俯身,將唇輕輕印在她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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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不肯相信陸呈就這樣沒了,堅持不辦葬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一個素不信佛的人,將自己終日關在小佛堂裡,日日夜夜為陸呈誦經祈禱。
陸銘成了侯府實際的掌事人,內外庶務壓在他肩上,他很忙。
可無論多忙,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是去素素的院子裡看她。
素素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她不大愛說話了,終日望著窗外發呆。
陸銘每日變著花樣帶東西給她,會說吉祥話的八哥、上好的玉鐲金簪。
素素不肯收,他便直直地盯著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佈滿血絲,眼眶紅紅地望著她,彷彿她不收,他下一刻就會落下淚來。
素素看著他,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陸呈永遠是霸道的,她從沒遇到過像陸銘這樣的男子。
日子久了,素素偶爾也會被陸銘逗得彎一彎嘴角。
陸銘學人形態學得極像,有一回模仿書院老師的樣子,素素終於笑出了聲。
陸銘直直的望著素素唇邊漾開的笑意,他的唇角也緩緩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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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月色好得不像話,圓月懸在飛簷翹角之上,光輝灑了滿院。
陸銘提了一壺桂花釀,拉著素素爬上了府裡最高的那座閣樓。兩人並肩坐著,腳懸在簷外晃盪。
素素喝了兩口酒,臉頰泛起薄紅,眼神有了幾分活氣。
她仰頭望著月亮,喃喃道:“好圓啊。”
說著說著卻不自覺地眼眶微紅,她想起了陸呈。
月有陰晴圓缺,而她和陸呈卻再沒了往後團圓。她不想讓陸銘看到,微微側頭。
陸銘其實一直在看她,月光落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柔潤的銀邊,睫毛纖長,微微顫著。
微紅的眼眶早已暴露,她怕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一股不甘從心底湧出,明明這段時間一直是自己在陪她。他喉嚨一緊,忽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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