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感覺到了身後那道目光，不重，也不帶什麼攻擊性，卻帶著一點饒有興致的琢磨勁兒。
張起靈原本握著刀鞘的手頓了頓，抬起另一隻手，不自在地拉了一下帽簷，繼續按劇本演下去：“你活的夠久了，可以死了。”
他抬手卡住那活屍的脖子，手上青筋一爆，一聲骨頭的爆裂，那屍體四肢不停地顫抖，最後一蹬腿，皮膚迅速變成了黑色。
吳邪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解密，手裡捧著一份帛書開始研究起來。他的聲音確實好聽，清潤中帶一點南方口音的軟，語速不疾不徐，講起魯殤王的事蹟時像在說書，還帶著一股子考據派特有的較真勁兒，一會兒引古籍，一會兒推斷年代，王胖子蹲在旁邊不時插嘴“你這話不對，胖爺我聽過另一個版本”，兩人一來一回，倒也算熱鬧。
司遙從站著到坐著，只花了一眨眼的功夫。她甚至沒挑地方，就直接在剛才站著的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雙腿收起，胳膊環住膝蓋，把下半張臉埋進臂彎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隔著垂落的碎髮，繼續百無聊賴地盯著張起靈看。
張起靈幾句話把千年前的連環局拆了個乾淨，揭露完鐵面生的身份後，就好像完成任務了一樣：“天快亮了，我們差不多該出去了。”
吳三省作為這次行動的出資人，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吐了口氣：“聽你的，速戰速決，離開這個鬼地方。”
話是這麼說，但大家的動作都很誠實。
大奎和潘子的揹包已經鼓了一圈，從石臺邊緣摸到的東西一樣沒落，連吳邪懷裡都抱了個青眼狐屍手裡拿著的紫金匣子。
“這東西天下可能就只有這麼一件了，”王胖子吭哧吭哧把玉俑塞進揹包裡，拍了拍鼓得快要拉不上拉鍊的包。
他抬頭看到只有司遙一個人兩手空空的，從包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佩，成色溫潤，在光線裡泛著柔和的暖光，朝司遙遞過去，語氣大大咧咧的：“見者有份嘛，胖爺我一向公平。”
司遙朝王胖子擺了擺手：“不用啦胖爺，你自己留著吧。”
王胖子“嘖”了一聲，倒也沒強塞，把玉佩收回去塞進口袋，嘟囔了一句“你這妹子怎麼什麼都不要”便轉回身繼續搗鼓他的戰利品去了。
收拾妥當之後，又各自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天心岩灰抹到身上。
大奎甕聲甕氣地說：“三爺，這樹瞧著邪乎，咱真要從這兒爬？”他是吳三省手下最壯實的夥計，膀大腰圓，一張黝黑的方臉上帶著常年野外討生活磨出來的粗糙勁兒，剛才裝東西就屬他和胖子最積極。
“不然你飛出去？”吳三省瞥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的。
大奎閉了嘴，蹲下身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往褲腿上又拍了一層灰。
胖子一邊抹一邊狐疑的問：“三爺，這玩意兒管不管用啊？”
“管用。”吳三省叼著煙沒點，聲音含含糊糊的，“九頭蛇柏最怕這個，沾上了就不敢碰你。”
潘子已經麻利地抹完了，正半蹲在旁邊幫吳邪檢查揹包的卡扣是否扣緊。
張起靈沒參與他們的對話，他把揹包帶攏了攏，側過身，沒有回頭：“跟上。”
話音未落，他已經率先攀了上去。動作不疾不徐，指尖扣進樹皮的裂隙裡，腳掌穩穩地踩在凸起的節疤上，每一步都踩得精準沉著，像一頭在巖壁上行走的雪豹。
哦哦，終於來到了她熟悉的跳山山環節。
司遙二話沒說跟上去，她的身法跟張起靈不太一樣，少了幾分沉穩，多了幾分靈巧，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就往上竄一截，身體像一隻被風吹起來的鳥，在最窄的落腳點上也能輕巧地找到重心，衣襬翻飛間幾乎沒發出多餘聲響。
王胖子在底下把嘴張成一個大大的“O”形，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兩都是什麼神人啊，爬個樹跟飛的一樣。”
“你就少說兩句省點力氣吧。”吳邪在他下面喘著氣往上攀，聲音悶悶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了。
大奎跟在潘子身後，兩人常年跟著吳三省幹活，配合倒也默契。
出去的過程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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