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張畫紙上停了一下。
司遙拿起畫紙，給他展示了下：“你看我畫的像不像？”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層“快誇我”的期待。
張起靈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回那張畫紙上。
“……像。”
司遙把那隻裝滿深色小豆子的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拿起一把細長的鑷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她低下頭，把一顆灰藍色的小豆子夾起來對準底板上凸起的圓點，按下去，清脆地“咔”一聲，然後她抬起眼來看他：“你看，就這樣玩。”
張起靈沒有問“這是什麼”，也沒有問“為什麼要做這個”，只是拿起鑷子，學著她的樣子，從那隻裝滿深色小豆子的盒子裡夾起一顆豆子，對準她剛才放好的那顆豆子旁邊凸起的圓點，輕輕按了下去，清脆的“咔”一聲落進空氣裡。
張起靈學得很快，他低頭看著自己按下去的那顆豆子，又看了看那張網格狀的圖紙，然後他夾起第二顆、第三顆，他的動作越來越準，鑷子尖的落點一次比一次精準，很快就在底板上拼出了一小塊圖案的雛形。
司遙停下來了，她本來手裡還夾著一顆豆子，懸在底板上方，正準備對準那個凸起的圓點按下去，但她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張起靈握鑷子的那隻手上。
他的食指和中指格外修長，指尖乾淨，指節分明，握鑷子的姿勢穩定而從容，那兩根手指的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暖光。
張家祖傳的絕技，發丘指，雙指探洞……
她腦海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根開始發燙。
張起靈見司遙停止了動作，側過頭來看她。
司遙先心虛的移開目光，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手上的動作來。
耳朵……紅了？
張起靈看了她片刻，他沒有問她“在想什麼”，也沒有提她耳根那一片正在變暖的顏色，只是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把手裡那顆深灰色的小豆子按進底板裡。
張起靈雖然是新手，但拼得很快。不到兩個小時，那個戴兜帽的小人已經在底板上完整地呈現出來了。
整幅圖案雖然簡單，卻因為每個色塊都被放得恰到好處而顯得格外清晰。
司遙低下頭看了看那幅已經完成的拼豆圖案，又抬眼看了看張起靈，她伸出手指在兜帽的邊緣輕輕按了一下，確認每一顆豆子都已經被安放到位了。
“……好了，最後一步。”她收回手，偏頭看他，“家裡有熨斗嗎？”
張起靈搖搖頭。
“那明天陪我去買？”司遙在底板上比劃了下：“還需要用熨斗來燙平，等豆子融化，這樣圖案就會連在一起了。”
“好。”
司遙把剩下的豆子都收回家園倉庫裡，桌面恢復了整潔，只留下那塊已經拼好的底板還擺在桌面上。
“好了，那該睡覺了。”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隆起又落下，然後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沿，先躺了進去，往裡面挪了挪，留出外側大半的位置。
張起靈站在桌邊，看著那個被挪出來的空位。他走過去，先把被子抖開，展開的一瞬間空氣被帶出一陣極輕的風，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帶著被曬過的蓬鬆感。
他仔細地把被角掖好，蓋住她的肩線，關了燈，然後人安靜地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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